昏黄的煤油灯下,小方桌上,摆着三碗热气腾腾的手擀面。
清亮的汤底,飘着葱花和几滴香油,面条筋道,每碗里都卧着一个白嫩嫩的荷包蛋。
最特别的,是拌在面条里的臊子——
切成细丁的蛇瓜和粉红色的午餐肉,炒得油润喷香。
这就是李秋月口中的“蛇瓜午餐肉臊子面”。
“唔!好吃!”
党建国挑起一筷子面条,混合着臊子送入口中,
蛇瓜的清爽微甜,完美中和了午餐肉的咸香油腻,
面条吸收了汤汁的鲜美,口感丰富,熨帖肠胃。他由衷地夸赞道:
“这蛇瓜和午餐肉搭配,绝了!
秋月手艺见长啊!”
李秋月抿着嘴笑,有些不好意思说到:
“是姐教我的,说这样省肉又好吃。”
李春花看着党建国小口吃着面,脸上是满足的恬静。
似乎简单的饭菜,因为男人的归来,变得格外香甜。
吃完饭,党建国一边帮着收拾碗筷,一边旧事重提。
他看着在灶台边麻利刷碗的李秋月单薄的背影,对李春花说:
“春花,秋月读书的事,你真得再劝劝。
才多大点孩子,窝在家里种地总不是长久之计。
多读点书,将来路才宽。”
李春花放下抹布,无奈地叹了口气,拉着党建国走到院子里葡萄架下坐下。
晚风吹拂,带来一丝凉意。她压低声音说到:
“当家的,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你是不知道,这孩子倔得很!
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说,
‘上学是为了啥?
不就是为了将来能吃饱饭,过好日子?’
现在跟着咱们,顿顿馒头,有肉有菜,比老家强百倍,
她觉得这就是好日子了,何必再去学校遭那个罪?”
李春花的语气里透着心疼和无力,说到:
“你又不是没见她刚来那会儿,饿得皮包骨头,眼睛都是绿的。
现在可好,把这小院和楼上那点地当命根子,恨不得一天看三遍,松土、捉虫、浇水……
她是真怕再挨饿啊。”
党建国默然。
他抽出一支烟,放在鼻子下,深深嗅了嗅烟草的辛辣气息,终究没有点燃,又放了回去。
他能理解那种深入骨髓的对饥饿的恐惧说到:
“那也不能耽误她上学啊,
读书明理,学本事,眼光才能放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