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琴连忙追问:“怎么掀?”
“让陈清泉明天上午就开这个复议听证会,而且不仅要开,还要他亲自坐镇审判席,当庭把鲁明远的复议申请驳回去。”
杜兄声音压低,字字透着算计:“驳回之后,半分钟都不要耽搁,紧接着以原告景源投资紧急申请、防止技术资产贬值为由,立刻启动先予执行或者司法强制评估拍卖程序。三天之内,把睿视科技名下的核心算法专利强行过户拍出,把生米煮成熟饭。”
高小琴倒吸了一口凉气:“诉前保全阶段直接转强制评估拍卖?这在程序上完全站不住脚,将来肯定会被省高院裁定执行回转的。”
“我们要的是那个程序吗?我们要的是底层源代码和专利控制权。”
杜兄冷笑一声:“只要在三天之内走完强制过户,技术资料和核心算法就已经进了我们的口袋,彻底复制剥离完毕。到时候就算省高院和市政府反应过来,判定执行回转,无非就是让景源投资那个空壳公司退赔一点评估差价。只要生米煮成了熟饭,孙连城搞再多的纾困基金,保住的也只是一具被抽干了骨髓的空壳!”
高小琴面露难色:“陈清泉不会答应的,这一锤子砸下去,等于让他拿着乌纱帽去填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杜兄抬手看了看表,“他喜欢什么,你就给他喂什么,把筹码加到他无法拒绝为止。”
高小琴当即领命,起身走到隔壁书房,拨通了陈清泉的私人号码。
电话接通后,陈清泉果然第一时间就喊起了苦:“高总,不是我不帮忙,这回真是顶不住了!霍然那个疯子逼着签字,鲁明远又要求当庭联网查那八千万的银行底层回单,明天这个听证会我要是敢硬开,当场就得炸锅!我看要不先找个技术故障的理由把听证会往后拖半个月,或者干脆让景源投资主动撤回保全申请,咱们先把市纪委这波风头混过去再说……”
“陈院长,你觉得现在撤回保全,霍然就会把已经查到的恒泰担保资金流水塞回碎纸机里吗?”
高小琴一句话直接堵死了他的侥幸心理,“你昨晚让执行局补签材料的事,难保没有风声漏出去。现在退缩,你不光得罪了赵公子,市纪委那边你也交不了差。”
陈清泉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那你想让我怎么办?拿脑袋去撞孙连城的枪口?”
“只要你明天在听证会上当庭驳回睿视科技的复议,紧接着签发专利资产强制评估拍卖的裁定,帮我们争取三天时间把专利过户落实,赵公子答应,在原有的基础上,直接往你在海外的那个离岸账户里再追加两百万美金的分红。”
高小琴顿了顿,听着电话那头骤然加重的心跳声,继续抛出诱饵:“另外,赵公子已经帮你联系好了海外的移民通道,只要这单锤子落地,你随时可以以病退或者出国探亲的名义离开京州。今晚我让人给你送了一瓶你最喜欢的路易十三,还有两个刚从圣彼得堡过来的外籍公关,现在已经在你那套私人公寓的楼下了。”
两百万美金的真金白银,加上现成的退路和送到嘴边的享乐,瞬间冲垮了陈清泉心理防线上最后那点对纪律的敬畏。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反正横竖都是烂账,退缩是一无所有等着被双规,往前冲一把,不仅能拿到两百万美金彻底财富自由,还有赵家在背后兜底安排后路。
至于三天后睿视科技那帮人怎么哭天抢地,省高院怎么发飙,关他陈清泉什么事?
“好!”
陈清泉咬了咬牙,脸上泛起赌徒般的潮红,“高总,这可是你说的,明天上午十点准时开庭,我亲自上去把这颗雷给你们按死!但那两百万美金,明天中午前必须见到水单!”
“放心,赵公子办事,从来不亏待自己人。”
次日上午九点五十分,京州中院第三审判庭内座无虚席。
除了原告景源投资的代理律师和被告睿视科技的法务团队,旁听席上还坐满了市人大法工委的观察员、市政府法制办的工作人员,以及几家闻风而动的本地财经媒体记者。
十点整,昨晚在私人公寓里喝了半瓶路易十三、眼眶还有些浮肿的陈清泉,穿着一身笔挺的法官袍,阴沉着脸走上审判席,亲自担任本次复议听证会的审判长。
坐在他左右两侧的两名合议庭法官,正是前天晚上被逼着在补录材料上倒签名字的经办法官,此时两人低着头,连旁听席都不敢看一眼。
法槌敲响,听证会正式开始。
没等景源投资的代理律师照本宣科念完答辩词,坐在复议申请人席位上的睿视科技首席法务代表就直接站起身,按照市政府法制办连夜制定的进攻策略,把一叠厚厚的证据材料递交到了书记员手中。
“审判长,我方认为京州中院作出的诉前财产保全裁定存在严重程序违法与事实认定错误!”
法务代表声音洪亮,瞬间压过了法庭内的嘈杂:“第一,我方昨晚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及关联金融监管公开渠道核查发现,为本案提供八千万元诉讼担保的恒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其名下多笔实缴资本存在虚假注资及异常抽逃记录,根本不具备为八千万标的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的法定资质!”
旁听席上顿时响起一片低语声,几名人大法工委的观察员纷纷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
台上的两名合议庭陪审法官脸色发白,额头已经开始冒汗。
法务代表毫不停顿,直接将火力推向最高潮:“第二,针对原告景源投资声称已存入指定账户的八千万元现金担保,我方有充分理由怀疑该笔资金系非法过桥资金构成的虚假保函!根据最高院关于财产保全审查的最新司法解释,我方现在正式向法庭提出申请,要求当庭通过法院执行查控系统,公开联网核验景源投资八千万担保金的银行底层流水与真实冻结回单,并向我方出示保函底档原件进行当庭质证!”
话音落下,整个第三审判庭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审判席正中央的陈清泉身上。
只要点一下鼠标,连上执行查控系统,是真金白银还是空头套路,不到一分钟就能见分晓。
坐在陈清泉左侧的合议庭法官彻底坐不住了,侧过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急促提醒道:“陈院长,人大和市府法制办的人都在下面盯着呢,这担保金的底层回单咱们卷宗里根本没有,要不先宣布休庭,合议庭下去核实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