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神魂恍惚的墨铮玉拾级而下,朝山门走去,准备迎接太和丹宗前来送药的弟子们。
“师兄!”
闻声,黑眸猛地颤了颤,他抿唇不理,加快脚步。
“我知道你听见了!”云宝宴染笑的声音叫得更欢快了,显然已不怕他,“你下午去哪啦?连爹爹的课都错过了!”
“今天你护我一回,这回我便救你一次!”
“我找借口说你斩妖太累,睡过了头,爹根本没计较,你不用太感激我!”
“……”
墨铮玉闭眼深吸气,剑鞘捏得咯咯响。
——抛夫弃子,还来撩拨!
即今日起,他不会给云宝宴半分好脸色。
“二师兄!墨师兄!铮玉师兄,你理理我呀!你是聋子嘛?”
那人似乎连蹦带跳地下来了,着急起来,略带乡音,尾音平白多了几分娇嗲,听得人心里麻酥酥的。
“铮玉哥哥——”
话音未落,一脑袋撞在男人硬邦邦的背上。
云宝宴捂着额角,呆呆问了句:“你怎么不走了?”
墨铮玉下颚绷紧,真是恨透了他。
云大公子讲话稍微娇气些,他就像见了骨肉自动垂涎的恶犬,全身血液自动朝一处涌去,几欲胀裂。
不过吃了一夜而已,有甚值得留恋这负心汉?
他神色似在压抑什么,语气不善:
“不许叫我哥哥。”
哥哥?
那都是床笫缠绵时才能叫的,在外面自当恪守大防,男人又冷冷提醒:“该叫什么,云大公子比我更清楚。”
云宝宴嘶声沉吟,抱剑,一本正经行礼——
“失敬失敬,墨大师兄!”
调戏他比调戏枕清风更有趣,因为墨铮玉真会生气:“大宗师、大剑仙、反正您最大!”
“你!”墨铮玉一噎,眼底同时闪过神伤与自卑。
大又有何用?
还不是不得其法,讨不了他快活。
却见云宝宴在他跟前转了个圈,掐剑诀单腿站立,做出几个“杀杀杀”“刺刺刺”的幼稚姿势。
“瞧本公子这身新衣如何?漂亮吗?”
墨铮玉余光早把他里外都打量个彻底。
轻薄长袍如朝露桃云,香风萦回。
这等花枝招展,要当新郎官不成?
心底顿时又气又痒,只想全部扒掉不许给人看。
气归气,到底不想晾着他,于是意味不明发出个嘲讽的“哼”。
云宝宴歪头:“‘哼’是何意?”
“……嗯。”墨铮玉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