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越来越紧张,信杰企业的人蠢蠢欲动。尽管有彭远征的压制,但受损失的是他们,而对方又摆出了一副继续打砸抢的架势,焉能不引起这边的同仇敌忾情绪。
“彭书记,怎么办?”褚亮压低声音急急道,他不仅担心出大乱子,还担心吴明犷在那边吃了亏。要是云水镇的副镇长被对方打了或者出什么事儿,云水镇党委政府的颜面还往哪里搁?
“我过去跟他们谈!”彭远征咬了咬牙,凝声道。
褚亮和季建国、还有旁边的施萍大吃一惊,立即劝阻道,“彭书记,万万不可啊!他们就是一群地痞流氓,你不能过去!”
“区委区政府领导马上就要到了,等公安局的同志到了,我们再想办法把老吴救回来!”
彭远征长出了一口气,“就是区委区政府领导来了,也得有人过去跟他们谈!总不能召集人手跟对方打群架吧?褚书记,你马上向区委领导汇报,请求区委领导协调中岗县的领导出面处理这件事!”
说完,彭远征抓过褚亮手里的扩音器,朗声高呼,“梦山村和梦山企业集团的同志们,我是云水镇的党高官彭远征,我过去跟你们谈!你们有什么意见和条件可以当面跟我提!”
说完,彭远征将手里的扩音器仍给了褚亮,大踏步向对方那边走去。
身后,这边传来一片惊呼声。
……
……
彭远征昂首向前,脚步沉稳。他没觉得有些好恐慌畏惧的,对方固然嚣张,也无非是怀着法不责众的心态,试图给云水镇施加压力,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别看聚集了一群人,其实多半都是虚张声势。
所谓“占用梦山村的耕地”、“堵了他们的路”或者“污染环境”,都不过是要挟、提条件的幌子。
但总是得有人过去跟他们谈,缓和一下双方的情绪。这样紧张对峙下去,一个处置不当,就会演变成性质严重的、涉及两个异地管辖的区县群体械斗事件,到时候,纵然是彭远征,也会控制不住局面。
要是出现人身伤亡事故,后果就更加不堪设想。
这不是什么杞人忧天。事情虽然出在云水镇地界上,但却是信杰企业集团的投资工程。信杰企业在这个项目上投入了巨资,想要让他们坐视不管任由对方破坏,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一旦信杰企业这边的人群情鼎沸起来——彭远征能“控制”住黄大龙,却未必能控制住这么多人不失去理智。
一旦造成这种局面,不管谁有理没理,上面追究责任,都会各打五十大板。
所以,彭远征不能不去。他有不能不去的理由,也有坦然而去的胆魄和决断。
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北风呼啸,乌云盖顶,漫天的阴霾似乎要铺天盖地地压下来,给人一种极强的压抑感。彭远征裹着黑色的大衣,缓步前行,发梢飞扬,眉眼间神色从容,嘴角上挑,勾勒起如隼似鹰的坚毅弧度。
褚亮抿着嘴唇,盯着彭远征远去的背影,高呼了一声,“田鸣,你们两个陪彭书记过去!”
田鸣和另外一个年轻的镇干部没有任何犹豫,追着彭远征的身影就跑了过去。
“老季,问问区委领导和区公安局的人到了没有?再催催!”彭远征离开,李雪燕请假不在镇里,只能是褚亮这个副书记主持大局了。
季建国没有废话,扭头去打电话。站在褚亮身后的施萍犹豫了一下,回头向李新华低低道,“新华,你给彭书记家里打个电话,给冯小姐说一声!”
“嗯。”李新华将手里的照相机递给旁边的一个干部,然后撒腿就往园区的镇管理办公室跑去打电话。
这个时候,贾亮和黄河也没坐车,骑着一辆破自行车从那头窜了过去,到了现场,也顾不上停车,顺手将自行车扔在地上,冲了过来,向褚亮匆匆道,“褚书记,到底怎么回事啊这是?”
“梦山村那边的人过来闹事,破坏电器厂工程。他们打着的是我们占用他们土地的旗号,说是群众抗议,其实就是梦山企业集团的仝鸿业雇佣的一群小混混——彭书记过去跟他们斡旋了,我们先等等情况再说!”
贾亮大吃一惊,“褚书记,既然是这样,彭书记过去岂不是要吃亏啊!哎,他不能这样过去啊,跟那些流氓土匪有啥道理好讲的,直接报警就成了!”
褚亮扫了贾亮一眼,心道要是有你想的这么简单、这么好处理,彭远征又何必多此一举?
但他心里这样想,嘴上可不能这样说,只得苦笑:“我也劝彭书记不要去,可他不听啊——我拦不住他!”
黄河皱了皱眉道,“先看看情况再说吧——着急上火也没用。彭书记做事稳当,他既然这么做,就有他这么做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