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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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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发黯，郁霖的奶奶站在家门口远远地跟我们打招呼，像是在那里等了很久。

&esp;&esp;她又变回初见面时的那个慈祥和善的老奶了。

&esp;&esp;饭已经做好，甚至洗澡水都调试到了最适宜的温度，她用略微歉意的语气向我表达了今天她那么做的不得已，因为郁霖的练习时间很短，而庆典又马上要开始了……这之类的。

&esp;&esp;很少有大人愿意跟小孩子解释这些，于是我原谅了她一点，更别说在晚餐时郁霖又告诉我奶奶其实很担心，说她训练到一半时就因为担心我人生地不熟而迷路，所以跟村里人打电话希望他们能将我稍微照顾，特别到了傍晚，其实她和全村人都有出动到村子里来找我。

&esp;&esp;哦……原来他们以为我走丢了啊。我就说，为什么回来的时候村民们把我和郁霖团团围住，一口一个“没丢就好”搞得我怪尴尬的。

&esp;&esp;“总而言之，误会解开了就好，今天你们两个又跑又跳的弄了一身汗，可要好好洗澡啊，热水已经兑好了，吃完饭就去吧。”放下碗筷，奶奶的微笑令人完全无法将她与白天那个严厉鞭打郁霖的老巫婆等同。

&esp;&esp;“不过……郁霖的规矩还是照旧，这几天每早上五点起床准时练习，知道了么？”才对她产生点儿正面想法，她又化身为严肃金刚，引得郁霖只能满脸不服地回“好”了。

&esp;&esp;“听澜也不能闲着，我刚刚跟你母亲打了电话，你的暑假作业这次是带上的，八点起床之后就开始写作业，等郁霖练习完了之后你们两个再一起到外面玩，知道了么？”

&esp;&esp;靠，她果然还是老巫婆！我爸都没管过我作业的事，她居然还打电话问我妈，什么毛病啊！

&esp;&esp;不情不愿地应答后，我想：这下唯一值得慰藉的，就只有今晚上可以跟霖妹妹一起洗澡这一件事了。

&esp;&esp;等……等一下。

&esp;&esp;直到郁霖满面自然地将洗澡用的毛巾和香皂肥皂放到我怀里的现在，我才迟迟意识到——我要跟霖妹妹一起洗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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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这不好吧。”站在浴室门前，我看见自己蜷缩的脚趾，水雾将眼前的世界变得略微模糊，我余光瞟见郁霖将身上的衣服扔进脏衣篓里，一件又一件，“这有什么？”他满不在乎地笑着问：“你没跟别人一起洗过？”

&esp;&esp;“有跟储荔一起，但他毕竟是男生，你不一样。”怎么办？我都不知道眼睛该往哪儿搁了。

&esp;&esp;“哈。”霖妹妹莫名笑了声，很不屑的样子，听起来拽拽的，“这还不好吗？给你机会你不中用？我还打算给你一样好东西呢，好，东，西。”

&esp;&esp;好……好东西？可是洗澡的时候没穿衣服也藏不了什么好东西啊，不对，难不成说！！

&esp;&esp;“说什么呢你这个人！这是女孩子该说的话吗？”这才恨铁不成钢地抬眸，所幸霖妹妹还有最后一件单衣穿在身上，令我们俩不至于彻底陷入尴尬之中，我的脸大抵已经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假装理直气壮地念念叨：“你奶奶真奇怪，怎么能做这种安排呢？你们家怎么回事啊？郁霖你知道吗……其实在外面的世界，男孩子是不能跟女孩子一起唔——”

&esp;&esp;我话还没说完，就被钟郁霖压着脖子按在冰冷的墙面上了。

&esp;&esp;“滴答——滴答——”龙头的水缓慢滴落进洗手池，此刻他的脸离我极近，我瞧见他右眉头上方的小痣，还有他的唇角，痣，他那里也有一处……这是独属于他的印记，连带着他略微眯起的逼人的眼眸，兴许融合进他身体上幽微的香气，这一切的一切逐渐汇聚到一起，将我的世界眩作一团，像是深渊，更像是黑洞。

&esp;&esp;“林听澜，你以为我是住在山洞里的原始人吗？还是说你觉得我没接受过教育，连这个都不懂？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自己太蠢了？”

&esp;&esp;说完，他径直将我松开，旋即“嘭”的一声，他关上浴室门，自己一个人进去洗澡去了。

&esp;&esp;而我则是完完全全呆愣在原地，好久好久。

&esp;&esp;直到听见浴帘内部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我才迟迟开始愤懑不平：他……他那是什么态度？我怎么了嘛？我这不是为他好吗？他这又是忽然发哪门子脾气？还有是不是一起洗澡……泡汤了。

&esp;&esp;不，不对，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想着和他一起洗澡，一点都没有！

&esp;&esp;可我现在该怎么办？

&esp;&esp;站在换衣服的浴室外侧，我颇有几分手足无措，钟郁霖这个家你们别看是在村里，其实就连浴室都是很大的，所以我大可以坐在浴室里的小凳子上等他出来，但……这样子会不会有点太挫了？

&esp;&esp;浴室门是半透的，加上浴帘，所以我只能隐隐看见郁霖身形的大致动作。

&esp;&esp;“钟郁霖，你刚刚那样说，是想和我洗澡吗？”我忍不住问。

&esp;&esp;“……”钟郁霖那头的水声停了下来，我也不知道这背后意味着什么，因而只能犹如等待法官宣布判决的罪犯，就这样干等着。

&esp;&esp;“没，我只是想，小玛丽亚夫人不应该拒绝跟我一起，因为我跟他关系是最好的。”他又开始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esp;&esp;“可我是男生。”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小玛丽亚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