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枝意拿起那方薄绢,目光扫过上面的字,是一张药方。
春桃也凑上前瞧了两眼,瞧着满页药材名目,完全摸不着头绪。
“姑娘,这是什么药方?”
苏枝意捏着绢布的手不自觉地颤,胸口剧烈起伏着。
是激动,是震惊。
她对这张药方再熟悉不过,是这几个月她一直在研究和追查的。
半晌,她才寻回自己的声音:“这就是锦衣卫追查许久,一直下落不明的那张害死先太子的那副毒方。”
春桃瞠目结舌,惊得说不出话来。
苏枝意看向榻上的秋月,轻轻握住她的手:“这东西,你是什么时候现的?”
秋月说不出话,她的双手飞快比划着手势,急切想要诉说原委,可苏枝意与春桃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秋月着急地拿起剪破的衣衫递给苏枝意。
她仔细查看,心头一沉。
这件衣裳,是她的。
当年离京前夕,她与父亲还在赌气争执,苏敬之强行塞到她手中的便是这件衣服。
彼时,她年少任性,满心置气,接过衣物便抛之脑后。
这三年来,她没原谅过她爹,这衣服也一直没穿过。
没想到,里头还藏着这个。
可秋月是怎么现的呢?
莫不是自己离开后,她收拾旧物现的异常?
定然是如此。
想起自己离开应天府的时候,都没与父亲好好道个别。谁又曾料到,那匆匆一别,便是整整三年不得相见。
苏家倾覆,父亲入狱,再见遥遥无期。
春桃蹙着眉细思片刻:“老爷最是疼爱姑娘,莫非……他早就预料到苏家会出事?才把姑娘送去北平的?可这药方这般危险,留在姑娘手里便是祸根啊。”
“是留生机。”
这一夜,苏枝意睡不着了。
次日。
她心绪辗转,匆匆就去了萧景川的小院。
萧景川正在院中整理药草,见到她登门,倒是惊讶。
“枝意,好几日没见你了,这些时日过得如何?”
苏枝意神色沉肃:“我挺好的。师兄,我今日来找你,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见她这般模样,萧景川便知此事非同小可。
“走,进屋说。”
房门关上,苏枝意这才取出那方薄绢。
萧景川逐一味药材细细揣摩核对,片刻后沉声开口:“药材配伍与卷宗记载太子病时的体征完全对上。若不出意外,这便是那副夺命毒方。枝意,此物可还有别人知晓?”
苏枝意面色凝重,缓缓摇头,她点向绢布上的药量:“师兄,我不明白,此方的剂量,似乎并不足以夺人性命。”
“你看得没错。
药方里,每一味药的用量都被刻意大幅削减。
照这个配比服下,虽会催生出和中毒一模一样的病症,高热昏沉,浑身衰败,却不致死。”
苏枝意瞳孔骤缩。
“倘若这便是师叔当年暗中留存的原件,那便是一个关键突破口。
这么久以来,所有人追查的方向从根上就错了。
师叔手中的药方本就杀不了人,那先太子,又怎么会死于这副方子之下?”
苏枝意听到这个,整个人都震惊了。
……
夜深了。
苏枝意还站在院子里,一直望着对面陆羡那头的方向。对面那头的窗户漆黑一片,连个灯影儿都瞧不见。
她守在矮墙旁,等候许久,困意来袭,忍不住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