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抱起小孩,让他趴在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后背:“抱歉,是我来晚了。没事了。我在这里,没事了……”
声音也好,动作也罢,包括神情,皆是温柔如春风细雨。
老五目瞪口呆。
跟刚才对自己厌烦得扔垃圾似的,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啥?
啥啥啥?
小十七口中的“aa”真的存在——还是个男人?
不,性别不是重点。
重点是,全家最笨最爱哭、根本没人要的小兔子,居然有自己的守护神了?!
岑寻枝眼前的世界忽然变暗,仿佛舞台拉下了帷幕。
等到再亮起来时,风和日丽的绒绒球星不见了,又是另一幅截然不同的场景。
大厅金碧辉煌,却有一截肮脏逼仄的通道通往罪恶的地下室。
地下室码着数十个囚笼,每一个里面都关了七八个小幼崽。
不同年龄,不同性别,不同种族。
但都漂亮乖顺,手脚戴着镣铐,蜷在角落瑟瑟发抖。
……岑寻枝总觉得自己见过这个地方。
然后想起来,这里很像当初程解救小漫漫的那个变态家里。
那人早就被判重罪送往废弃矿星劳作至死了,不可能重新建这样富丽堂皇的房子。
那么,就只是一个相似的地方了。
岑寻枝心中一凛。
若是之前的绒绒球星见到了被姊妹霸凌的小幼崽,那么这些囚室中,难道也会有小於?
他立刻上前,一个个仔细查看,在幼崽们或惶恐、或期盼、或仇恨的视线中,总算找到了他熟悉的小身影。
伤痕累累,目光涣散。
唯独在他将他心疼地抱在怀里之后,才迟缓地抬起小手碰了碰他的脸,语气轻飘飘的,像一戳就破的气球:“a……?”
崽崽等了好久、好久。
崽崽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
那个舞台又熄灭。
梦境飞速切换场景,岑寻枝在许许多多的世界里,见到了许许多多不同境遇的岑小於。
每一个,都叫人看了难过。
岑寻枝其实清楚地知晓自己在梦里,在虚假的精神领域中,看到的都是假象。
真实世界的小兔崽子还在他身边好好待着呢。
然而还是不免心痛。
但凡自己那日没有想着再去多复核一遍集装箱;
但凡缴获小垂耳兔的是其他人;
但凡他没有一时心软,把小东西偷偷带回家。
现在,小於又会在哪里?
若是幸运一些,没有被运往赛瑟纳林,而是找到了一个心善的卖家。
那么小於就会甜甜地喊别人爸爸妈妈,软软地捉着别人的衣角撒娇。
他的“aa香香”“aa最好了”“爱aa”,都会给一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