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她去逛了西街。西街比东街热闹,铺子一家挨着一家,绸缎庄、饰铺、笔墨坊、书铺、茶庄、点心铺,还有几家卖外地货的杂货铺,门口挂着各式各样的幌子。
她一家一家地逛,在书铺买了一本北境风物志,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书页都泛黄了,但写的都是北境各地的山川民情,有不少她待过的地方。
在杂货铺买了一包西域来的干果,和在点心铺买了两盒京城的酥糖。
这些是她准备带回去的东西,酥糖给祖母和几个姨娘,干果给沈明昭,那人嘴馋,什么东西都能嚼两口。
她在街上慢慢地走着,路过一间茶楼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茶楼里有人在说书,声音从二楼窗口传下来,抑扬顿挫的,讲的是北境边关的事。
她站在门口听了几句,说的竟然是萧景呈,讲他去年守城的时候如何如何,讲他带兵打退北狄人如何如何,添油加醋,把他说得像个天神下凡。
她站在那听了一会儿,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进去,继续往前走了。
傍晚在西街口看见萧景呈的时候,他正站在一家铺子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包。
他换了一件深青色的袍子,没戴冠,头束得整整齐齐的,站在那儿跟旁边来来往往的行人比起来像是一幅画框里单独拎出来的一笔。
“买的什么?”
“枣泥糕。”
“你买枣泥糕干什么?”
“给你。”
沈晚棠看了看那个纸包,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的,一角有印子,像是刚出蒸笼没多久。
她接过来捏了捏,还热着。
“你买这个干什么?我昨天刚买了一包酥糖,吃不完。”
“那你就慢慢吃。”
两人沿着街往回走,沈晚棠走在他旁边,手里抱着那个油纸包,纸包的暖意透过油纸传到手心里。
街上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了,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高一矮地挨着往前移。
“今天兵部那边顺利?”
“顺利,就是文书多了一些,签了好几份。”
“那你明天还忙?”
“明天不忙了,等内阁批复,内阁那边快的话后天就能下来。”
沈晚棠走在他旁边,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明天有别的事?”
“没有。”萧景呈偏头看了她一眼,“你想去哪儿?”
“听说城南有个湖,湖边有座塔,我想去看看。”
“那明天去。”
沈晚棠低头看着手里那个油纸包,纸包的角上冒出来一丝热气,在凉下来的夜风里飘了一瞬就不见了。
她把纸包换到另一只手上,走快了两步跟他并排着,两个人在暮色里穿过一条一条的街道往客栈走。
第二天上午,沈晚棠一个人出了客栈往西街走。
萧景呈去了兵部办最后一点交接的事,说中午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