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装的都是粮食,一袋一袋的麻袋摞得快有车帮高了,有几个袋子口没扎紧,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麦粒。
沈继业听见她的声音转过头来,脸上的笑堆得更深了,“晚棠你醒了?这是刘老头从庄子上送来的,今年秋收大丰收,比去年多收了两成不止,你看这麦粒,个个饱满,晒得干透了的。”
他走到一辆车跟前,伸手从破口处捏了一把麦粒摊在手心里给她看。
沈晚棠低头看了一眼,麦粒确实饱满,黄澄澄的在晨光里泛着油润的光,她伸手捏了两粒放在嘴里嚼了嚼,干香干香的。
“庄子上今年种了多少?”
“二百多亩全种上了,麦子谷子高粱都有。”
沈继业把手里的麦粒倒回袋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刘老头说今年雨水好,没赶上大灾,收成比预想的多了不少,我已经让赵三去平远镇再买几个庄子了,明年再扩一扩。”
沈晚棠看了一眼院子里堆成小山的粮袋,“这些往哪儿放?”
“库房放不下,先堆在偏院里,等晒透了再入仓。”
沈继业搓了搓手,又看了一眼那些粮食,“晚棠啊,你说咱们要不要在平远镇开个粮铺?自己种自己卖,省得让粮商中间赚一道。”
沈晚棠想了想,“粮铺的事不急,先看看今年的收成能存多少,明年要是庄子扩了,产量上来了再想开铺子的事,你先把这些粮食入好仓,别让老鼠祸害了。”
沈继业点了点头,转身去指挥人搬粮了,沈晚棠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粮袋一袋一袋地被扛进偏院摞起来,心里也觉得踏实。
不管什么时候,家里有粮心里就不慌。虽然现在不缺钱了,但粮食这东西多多益善,谁知道明年什么光景。
她转身往后院走,穿过二进院的时候路过沈明礼的书房,门开着,里面没人,桌上摊着一本书,旁边放着半盏凉茶。
她又走了几步,在三进院的廊下碰见了沈晚怡。
沈晚怡今天穿了一件新做的藕荷色衫子,头梳得整整齐齐的,手里端着一碗茶正靠在廊柱上喝,她看见沈晚棠过来,把茶碗放下了。
“二妹妹,你昨天从京城带回来的那对耳坠子,我戴上了,好看吗?”
沈晚棠看了她一眼,她耳朵上果然戴着那对银丁香,小小的,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好看,你皮肤白,戴银的衬你。”
沈晚怡伸手摸了摸耳坠子,嘴角弯了一下又收住了,“二妹妹,我昨天听我娘说,平远镇那边有几户人家递了帖子来,想请咱们家去赴宴。”
“什么人家?”
“都是平远镇当地的富户,姓王的姓李的姓刘的,还有几个是做皮毛生意的商人。帖子送到爹那儿了,爹说让母亲看着办。”
沈晚棠靠在廊柱上,她知道北境虽然没什么京官,但平远镇那一带的富商和地主也不少,以前永明侯府是流放犯的身份,那些人自然不来往。
现在侯府恢复爵位了,封地在这边,那些有钱有势的平远镇本地人自然想攀个交情。
“母亲打算去?”
“她说既然人家递了帖子,不去显得咱们摆架子,想挑几家去一回。”
沈晚怡又摸了摸耳坠子,像是还没戴够似的,“二妹妹,你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