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政彧仅用一秒就背下了江亦一的身份证号。
真的是个小朋友,七月二七才成年。
照片上的少年眉眼干净,唇线抿得很直,像是拍照那天不大情愿。
屈政彧的目光在照片上停了片刻,递回身份证问:“知道为什么这次不能放你吗?”
江亦一看着手机上超时的订单,半天都没说话。
他知道自己没戴头盔不对,也知道屈政彧拦他没有问题。
可他已经很努力了。
他真的真的,很努力了。
“第一次罚款二十,下一次就是五十。”
屈政彧后面还说了什么,江亦一没听进去。他一把抓回身份证,拧动把手就要走。
车子依然一动不动。
屈政彧按着车头,声音压低了些:“江亦一。”
江亦一猛地抬眼,眼尾红得厉害,“你还要怎么样?”
屈政彧缓缓松手,“注意安全。”
江亦一抿紧嘴巴,什么都没说。
他低头起步,电动车窜出去时,风一下子灌满他的衣摆。不合身的工作服荡在清瘦的肩背,他像一张被风吹响的纸。
超时了三个订单,一个单主表示理解,另外两个要了赔偿。江亦一挨个道完歉,坐在电动车上半天没动。
接单的手机响起“滴”音,他垂着脑袋,使劲搓了搓脸。几秒后,呼出一口浊气。
打起精神,江亦一。
不是什么大事,再跑几单就赚回来了。
他抬手把汗湿的额发往后一抓,正要拿手机接单,却在置物格里发现了一卷纸一样的东西。
像是罚款单,可也太厚了些?
他取出来一瞧,发现罚款单里卷着钱,有零有整,加起来大几百块。
罚款单上几个字:买个头盔,安全为重。
笔迹筋骨分明,与那人痞匪的气质一点不符。
不是,这人有病吧!多管什么闲事啊!
江亦一咬紧牙关,骑上车就往回找。
正值午休,路口这会儿连车都难见,更别提人影子了。
江亦一停在空荡荡的太阳下,捏着那卷钱和罚款单,心口是说不出来的味道。
*
屈政彧以江亦一的名义去城管那边补缴了摆摊的罚款。
露水同事表示不能理解。
屈政彧低头,指间拢火点了烟。猩红一点在唇边明灭,他吐了烟圈,语气淡淡:“规矩就是规矩。”
说罢,手随意一摆,“行了,走了。”
小朋友自尊心强,再见面估计又要炸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