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只剩下两人吃着东西与远处蛙鸣的声响。
屈政彧看着大老粗,吃饭动静倒挺小,不吧唧嘴不废话,莫名有种与本人很不搭的斯文感。
江亦一捏了捏筷子,“不好意思啊,家里没有牛肉。”
屈政彧咽下面,抬眼看他,“我说要吃,你还真就给我做啊?”他拉着调子道:“没看出来你这么听话啊,小江师傅。”
江亦一总觉他阴阳怪气,忍不住瞪他。
屈政彧笑了声,又低头吃了口,“比我在店里买的二十一碗的好吃多了,手艺不错啊,小江大厨。”
江亦一踢了他一脚,“你不要乱喊我。”
“那我喊什么?”屈政彧挑眉,“江小冒?”
江亦一耳朵一热,又踢了过去,却被屈政彧膝盖一并,夹住脚腕。
小桌底下地方窄,屈政彧这么一夹,江亦一半条腿都动不了,狠狠瞪他,“松开!”
屈政彧慢条斯理挑着面,“不是你先踢的?”
“是你先乱喊的!”
屈政彧语气还挺真诚,“怎么就乱喊了?这不都是尊称吗?”
江亦一懒得理他,使劲扭着脚,也不知道是蹭到什么了,屈政彧突然松开膝盖,搞得江亦一差点惯性摔倒。
这个人果然性格差劲!江亦一怒扒拉面条。
屈政彧老实了夹腿,把自己碗里的鸡丝拣过去,“多吃肉,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吃白面能长好啊?”
江亦一把鸡丝拨回去,语气很硬,“家里肉多得很,我就是爱吃白面。”
哎,这小犟孩子。
屈政彧哗哗两口吃完,把碗往前一推,“你做的太好吃了,我很久没吃过这么对胃口的面条了,能不能再吃一碗?”
江亦一愣了一下,又点点头,端起碗就去给他盛。
真好哄。屈政彧想。
算他有品位。江亦一想。
可品味在饭桶面前不值一提。在屈政彧干掉第三碗后,江亦一板着脸说:“没有了!”
屈政彧视线一低,江亦一捂着自己的碗警惕。
屈政彧目露可惜,“那就不吃了吧。”
这就是个大饭桶!吃掉了江亦一整整一捆挂面!
一捆!五块钱!
屈政彧不知道自己本就所剩无几的形象岌岌可危,支着脑袋看江亦一吃面条,非要吹得一点都不烫了才进嘴。
他望向院里躺了一地的猫狗,指着一只问,“这只半个耳朵的叫什么?”
刚刚就属它哈得最凶。
“梵高。”
屈政彧一顿,“哪个梵高?”
这人的文化水平这么低吗?江亦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画画的梵高啊,向日葵知道吗?”
“……”屈政彧看着半耳橘空荡荡的左耳,清了下嗓子:“那那只呢?”
那是只没有前肢的玳瑁。屈政彧在脑子里匹配着哪个名人是没手的。
却听:“它叫后驱。”
屈政彧摸嘴摸鼻梁,又去摸眼眶,一秒做了八百个假动作也没能把嘴角压下去,“那、这只。”
他使劲咳了一声:“不会是叫前驱吧?”
“不是。”
那咋不是呢?屈政彧看着那猫瘫痪的后肢,有些不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