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以为瞎扯两个名词我就会信了。】
【十块钱都骗,现在的主播真是毫无下限。】
江亦一抿了抿嘴,“我没骗人。”
【六百六十六,真是演都不演了。】
【就为了十块钱至于吗?你好歹骗个上万块再说啊。】
江亦一一向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满屏的质疑和嘲讽扑上来,他张了张嘴刚想解释,手机屏幕就猛地一花。
连麦人的脸先是被拉得老长,紧接着“滋啦”一声,画面彻底黑了。
江亦一呆呆看着黑下去的屏幕。
这台老人机坚持这么久,终于还是当着他的面儿,死得不能再死了。
江亦一不信邪,啪啪拍着手机,恨不得把魂给它拍回来。这一刻,他再也不嫌弃它总是莫名其妙地放音乐了,只求它争口气再亮一亮。
那亮是不可能再亮的。
江亦一怒而变猫,爬上楼梯对着椅子腿“夸夸”就是一顿刨。
咋这样!咋这样!这才赚了十块钱!
想起屏幕上的谩骂,江亦一有些丧气地耷拉着耳朵,两脚一瘫生无可恋了。
江亦一十八岁的第一天,出师不利,顶着两团熊猫眼睁开眼睛。
夏天的早晨坏,树上的蝉也坏,滋儿哇滋儿哇的叫不消停。
江亦一绷着脸跳下床,去看刀疤狸。它还是没醒,好在状态已经稳定下来,肚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鼻头也有了血色。
总算是个好情况。江亦一稍有安慰,变回人形干活去了。
他自己吃得糊弄,叼着馒头,把猫饭狗饭拌好,端着盆站到院里喊:“开饭了——”
狗倒是呼啦啦围上来一片,猫却少了好几张脸。
“半耳橘呢?”江亦一问。
趴趴耳回:“狗不知道,它们夜里就出去了。”
江亦一深沉沉了口气。
猫和狗不同。狗在人眼里会咬人,会有狂犬病,江亦一从不让它们单独出门。猫却不会这么拘着。
可哪怕猫的生存环境相对安全,也不能这样夜不归宿。
江亦一把剩下的半个馒头三两口塞进嘴里,扯过鞋往脚上一套,正要出门去找,就听半耳橘呜呜哇哇的越叫越近,“老大!老大!”
“你们干什么去了?”江亦一脸色一沉,语气不大好,“不是说了坏人的事情还没处理完,让你们别乱跑吗?”
半耳橘毫不在意他的态度,放下嘴里的东西,献宝似的往前一推,“老大你看这个。”
江亦一只当又是在哪叼来的破纸,目光往下一落,却顿住了。
那是一张鲜红的钞票。
锅盔头也钻了进来,叼着一张蓝的。再后面,几只灰扑扑的猫一前一后跳进院墙,嘴里也都各自衔着东西,长长短短,花花绿绿的。
半耳橘爪子搭着江亦一的脚面,昂着头问:“老大,这个是不是钱啊?”
江亦一抿着嘴角,“你们出去就是为了找钱?”
半耳橘高兴得尾巴直晃,“对呀对呀,猫们出去捡钱,给老大买手机。”
它们其实不懂太多。
不懂直播,不懂什么叫拍视频,也不懂那个叫手机的砖头到底有什么用。
它们只知道,老大不开心。
而老大不开心,是因为没有手机。
买手机要钱,那就去找钱。找到钱给老大买手机,老大就开心。
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