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要一想到刚才李寡妇说的话,说村里人在传他们俩“睡一个被窝干见不得人的勾当”,他就觉得背上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他贺铮不在乎名声,他从小就是村里人见人怕的混子,名声早就臭了。
但是许逾白不行。
那小子是个知青,是个读书人。本来成分就不好,要是再背上这种搞破鞋的骂名,以后回城的路就彻底断了,在这个村子里也会被人用唾沫星子淹死。
“他妈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贺铮咬着牙,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了村口的供销社。
供销社里这会儿人不多。
柜台后面的售货员大姐正拿着把破蒲扇扇风,看到贺铮进来,眼神立马变得有些古怪,甚至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打半斤酱油。再来两盒火柴。”
贺铮把空瓶子和几毛钱硬邦邦地拍在玻璃柜台上。
售货员大姐没敢多说话,手脚麻利地拿漏斗给他打酱油。
就在这时,供销社门外的门帘被人掀开了。
“哎哟,这不是贺老三吗?”
走进来的是村里有名的碎嘴婆娘,王婶子。她手里提着个空篮子,一双吊梢眼在贺铮身上上下打量,那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极其露骨的八卦和鄙夷。
“怎么?家里那位娇客没陪着一起来啊?听说你昨天为了给他买布做衣裳,把前阵子打野猪的钱全搭进去了?贺老三,你这哪是找了个知青啊,你这是供了个祖宗啊!”
供销社里另外两个买东西的妇女也跟着捂嘴偷笑起来。
贺铮的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带着血丝的野性黑眸死死地盯着王婶子,就像是一头随时会扑上去咬断她喉咙的黑熊。
“老子的钱,老子想给谁花就给谁花!关你屁事!”
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喉咙里滚动的雷声,“你要是闲得慌,就回家去缝你男人的裤裆!少在外面嚼老子的舌根!”
王婶子被他这凶狠的样子吓得倒退了一步,但仗着人多,还是梗着脖子回嘴:
“你凶什么凶!自己干了那种不要脸的事,还不让人说了?两个大男人整天黏糊在一起,也不嫌恶心!那许知青看着斯斯文文的,原来是个勾引男人的狐狸精……”
“砰!”
贺铮没有再去接售货员递过来的酱油瓶。
他一拳狠狠地砸在旁边堆放着几十斤大盐巴的麻袋上,沉重的麻袋被砸得一晃,发出巨大的闷响。
整个供销社里瞬间鸦雀无声。
“你再骂他一句试试。”
贺铮一步一步地走到王婶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暴戾杀气,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十几度。
“老子再说最后一遍。许逾白是老子护着的人。你们谁要是再敢骂他半句,老子今天晚上就去把你家的房子给点了!不信你就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