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走,竟迟迟没回来。
她哪儿不知道灶房有多疯?
进门就抄起铲子搅大锅,火苗噼啪跳,蒸笼一层叠一层。
“主子们的早饭还没齐呢,你先忙你的!”
话音未落,已转身掀开一屉新出的花卷。
丝竹咬紧后槽牙,手上的活儿更快了。
可本来人手就缺一个,越急越慢,越慢越熬人。
等郎中真踏进这间屋子……
乐雅还能撑得住吗?
……
这次风寒来得太狠,乐雅连睫毛都在抖。
眼皮底下眼球不安地转动,嘴唇翕动却不出声音。
盖在胸口的被子一起一伏,人瘦了一圈。
她隐约听见后罩房门推开,一股清冽的冷香钻进来。
耳膜嗡嗡作响,窗外麻雀扑棱翅膀的声音都听得分明,唯独听不清脚步落地的轻重。
“就是受了寒,吃两剂药,捂出汗,睡一觉就好。大公子不必挂怀。”
乐雅脑子沉,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絮,耳边飘来的声音又熟又怪。
这准是睡迷糊了,听见幻音了。
喉头干涩紧,想吞咽却只能咳出一点腥甜气。
接着,后罩房门口有人走出去。
脚步声一远,她身子突然被两只胳膊稳稳捞起,整个人跌进一个暖烘烘的怀抱里。
紧接着,一只大手轻轻贴上她额头。
手腕被托住,脉搏跳得又快又乱。
那人指腹在她腕内轻轻按了按。
停顿两息,又换到另一只手。
她好像听见一声轻得不能再轻的叹气。
也不知过去多久,一只粗瓷碗凑到她嘴边。
里头那股子苦味儿冲鼻子,还混着浓重的草药腥气。
乐雅死死咬着牙,从小到大最怵喝药。
以前烧个两三天,躺床上蒙头大睡一场,醒来就好利索了。
薛濯见状眉头一拧,二话不说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她下巴,轻轻一掰,就把整碗黑乎乎的汤汁顺顺当当送进了她嘴里。
药汁顺着勺沿缓缓流进她嘴里,一滴也没洒出来。
药刚咽下去,她胃里就翻腾起来。
还没缓过神,一颗蜜渍青梅就塞进她嘴里。
“真金贵。”
乐雅耳朵里模模糊糊听着这话,心头立马不爽了。
她想皱眉,可额角跳着疼。
想开口反驳,舌头却像含了团棉絮,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再一想,这地儿是下人住的倒座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