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张家二姑娘,腰杆硬得很。
京城哪儿有大席面,基本少不了她露脸。
可她脾气拧,听说她亲娘就是被府里一个长得水灵的丫鬟抢了爹的宠爱,天天招摇显摆,活活气断了气。
她亲娘临死前攥着她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拿眼睛死死盯着窗外那个新抬进来的妾室。
后来那妾室搬进了正房东暖阁。
而她亲娘的灵位却一直搁在偏院祠堂最底下一层。
打那以后,但凡瞧见脸上带点颜色的丫头,她就犯冲。
今儿也不知道谁嘴欠,偏把这倒霉姑娘叫来碰钉子。
是管事妈妈随口点的名字,压根没想那么多。
只图人手够数,顺口一提,便把乐雅推到了风口浪尖。
别的丫鬟只要有点姿色,连走道都绕着这边绕三圈,生怕撞上霉头。
真够惨的。
乐雅跪在凉飕飕的地砖上,胸口又闷又胀,说不出是委屈还是憋屈。
她就想踏踏实实干活,从来没想露脸,更没想过勾谁搭谁。
长成啥样是爹妈给的。
难道脸蛋清秀点,就连灶房烧火煮水的份儿都没了?
她正咬着牙,打算把这口气硬生生咽回去。
忽然外头几步远的地方唰一下静了。
连廊下扑棱翅膀的雀鸟都停了一瞬。
乐雅抹了把泪,眯眼往外瞅。
一眼就看见今天寿宴的正主风风火火赶了过来。
薛濯今天穿了件素常的袍子,外头随意搭了件墨黑薄披风。
看着清冷又贵气,俊得让人不敢多盯。
乐雅记得,以前他坐在席上时,那双眼睛总带着三分温温的笑。
可现在,眼里一丁点笑意都没有。
他的视线扫过满地狼藉的瓷片,又慢慢挪到乐雅捂着脸、跪在地上抖的身影上。
那双细长凤眼微微一敛。
“文霖。”
身后一个穿灰衣、束窄袖的随从立刻往前半步,垂应声。
“公子。”
薛濯眼皮都没眨一下,目光还钉在乐雅身上。
“这丫头搅了场面,先带走。”
薛濯这话听着没什么起伏。
乐雅还在懵,文霖已经伸手一扶一拎,干脆利落地把她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