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那些良娣、侍妾,她也是客客气气。
满宫上下提起太子妃,没一个不竖大拇指。
贤惠两个字,早刻进她脑门儿上了。
可秦皇后偏偏觉得,不踏实。
女人贤不贤惠不打紧。
关键是,留不住丈夫的心,再好也白搭。
吴蔚三天两头往外跑,钻的是乌烟瘴气的地界,沾的是来路不明的女人。
要是太子妃能拴住他的人,让他乖乖待在东宫读书理事,哪儿还轮得到今天这场大麻烦?
念头一起,秦皇后再看任氏,怎么看怎么觉得她那股子温吞劲儿,像一层糊在刀口上的棉布。
“给母后请安。”
任氏穿一身湖水绿的宫装,头挽成双刀髻,跨进门槛就利落地行了个全礼。
“起来,坐这儿来。玉姐儿最近怎么样?”
任氏一听闺女的小名,嘴角立马扬了起来,眼梢都暖了几分。
“谢母后惦记。玉姐儿身子好着呢昨儿还惦记着凤凰宫的梅花酥,说想再来一块儿。”
秦皇后眼皮轻轻一跳。
“玉姐儿念叨皇爷爷好几天了,你明儿带她去凝辉殿转转。”
“别整那些虚的,就让她扑过去喊两声皇爷爷,撒个娇,黏一会儿就行。”
秦皇后说完这句话,目光落在任氏耳后一小片白皙的皮肤上。
任氏身子一僵,脑子飞快转了一圈,立马咂摸出味儿来了。
“母后……是想让玉姐儿去求皇上开恩?”
秦皇后抬眼扫了她一下,眉心微蹙。
“求什么情?她才多大点人?懂什么叫求情?你就照本宫的话办。”
秦皇后说完,伸手取过案边一盏凉透的参茶。
吹了吹浮在表面的气泡,却没有喝。
任氏嘴唇抿紧,喉头动了动,低下头应道。
“是,儿臣记住了。”
她心里门儿清,这是要拿玉姐儿当钥匙,试试皇上心里那扇门还锁不锁得死。
庆安帝虽说罚起太子来毫不手软。
可面对这个粉团子似的小孙女,真能硬下心肠?
每次进宫见到皇上,她都不等人搀扶。
自己迈着小短腿扑过去,踮起脚尖往庆安帝腿上爬。
庆安帝总把人抱稳了,一手托着她背,一手轻轻拍她后脑勺,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要是她趴在凝辉殿门槛上哭一场,再抽抽搭搭喊几声爷爷……
兴许皇上心一软,事儿就有转机。
任氏没再多问,低头垂眸,手指收紧又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