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命?”
秦皇后侧过脸。
“你拿玉姐儿当命,可本宫拿太子当命根子。他要是真被配去守陵,你觉得他还能活着回来吗?”
任氏哭得背过气去。
“母后……母后……”
“听清楚了。”
秦皇后猛地坐直身子。
“这事不商量,也不由你选。你是太子妃,是以后要坐凤座的人,轻重缓急分不清,怎么担得起这份位?死一个女儿,以后还能再怀、再养。太子一旦被废,你以为你会不受牵连吗!”
蔚儿成亲这些年,膝下只有玉姐儿一个孩子,连个能立住脚跟的皇子都没有。
公主再伶俐,将来不过是嫁去别家,名字都记不进皇室宗谱。
任氏跪在那儿,肩膀抖得停不住,忽然懂了。
自己在东宫里根本不是主子,是砧板上的鱼。
刀往哪儿落,全看别人一句话。
当初嫁进来,本就是任家高攀。
太子心里另有人,她只好闷头管事,样样做到挑不出错。
“母后……玉姐儿昨天还说,要给皇爷爷背《咏鹅》……她说背好了,就能讨一块蜜饯糖……”
秦皇后闭了闭眼,指尖按着太阳穴揉了揉。
冬雪立刻上前,一手扶住任氏胳膊。
“太子妃,咱们先回吧。娘娘累了。”
任氏像丢了魂似的离开凤凰宫。
一进东宫大门,就看见女儿坐在小榻上,捧着小碗慢吞吞喝梨水。
她抬头瞧见母妃进来,立刻把碗搁在矮几上,仰起脸,眼睛亮亮的。
“母妃,您回来啦?”
她鼻子猛地一酸,眼泪差点当场掉下来。
这口气堵在胸口,怎么也咽不下去,全冲着太子去了。
她不是怨他惹祸,是怨他连累孩子。
太子本来就没把她当回事儿,这会儿被罚去守皇陵,其实根本没到走投无路的地步。
可她闺女呢?
才几岁大啊!
凭什么?
秦皇后倒轻松,一句话就把事定死了。
可再生一个,那也不是玉姐儿啊!
那个孩子胎里就弱,出生时不足月,接生嬷嬷说活不过三日。
结果她熬过了满月,熬过了百日,熬到了现在。
光是想到玉姐儿得装死……
任氏心口就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疼得直不起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