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儿气鼓鼓地放下手里的包袱,连衣裳都不叠了。
柳如轻扫了她一眼。
“别瞎说,她压根没在马房干过。”
虽说头回进国公府时,这丫头穿的是外院仆役的打扮。
可腰杆挺直、步子利索,哪像扫马粪的?
后来隔了一个多月再去,人家已经在夫人院子里端茶递水了。
这才多久啊。
薛濯生辰刚过,她就从外院一个打杂的,直接进了琉璃院内屋。
柳如轻坐在床沿了会儿呆,可一转念又笑了。
自己连个正式名分都没有,哪轮得到在这儿较真?
祖母倒曾旁敲侧击提过婚事,可昌国公府对薛濯娶谁,看得比金砖还重。
他是承重孙,往后主母得撑起整座后宅,半点含糊不得。
而她自己呢?
打小见了薛濯,心跳就比别人快一拍。
两家虽有点来往,但碰面机会少得可怜。
头一回见他就这样。
脸上没太多表情,举止斯文又端着架子,好像啥都懒得搭理。
可偏偏,这人就在她心里扎了根,拔都拔不掉。
听说他一直没提娶妻的事,她这边也跟着拖着,婚事迟迟不落定。
眼下眼看事情有戏了,一个小丫鬟算啥?
真计较起来反倒显得自己小气。
再说,她现在既没名分,也没立场去较这个真。
话是这么说,柳如轻还是放下手里的糕点,侧过身对霞儿说:“你待会儿要是得空,悄悄摸摸那个丫头的底细。”
不能明着闹,但心里有个数,总不吃亏。
霞儿眼睛一亮。
“奴婢这就去!”
柳如轻才抄了半炷香的经。
霞儿就急匆匆跑回来了,消息塞了一大把。
“奴婢托一个打杂的婆子问的,给了点碎银子。”
“小姐,那通房叫乐雅,她两年前就被世子带进国公府了!一开始在偏院干活,三个月前才搬到主院去伺候。”
柳如轻笔尖一顿,墨汁溅出一点,抬头盯着霞儿。
霞儿偷偷瞥了眼她脸色。
“那婆子还说,薛世子对这乐雅格外上心!刚来弘安寺的路上,世子竟让她坐自己马上……两人贴得可近了!”
乐雅晕车这事,只有青芽和薛濯知道。
薛老夫人估摸还不清楚,可几个随行的下人全看见了。
霞儿找的那位婆子正好撞见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