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濯扫了眼铜漏,二话不说,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往外走。
乐雅慌忙揪住他前襟。
“大公子,您这是干啥?”
他挑起一边眉毛。
“不是你自己喊累?不回闲云院,难不成还想在这儿窝一宿?”
她要落地,脸上泪痕未干,泛着层薄红。
“奴婢自己走!”
薛濯眉心一皱,手拍在她身后。
“老实待着。”
掌心落下时声音干脆,她身子一颤,再不敢乱动。
……
腊月头一场雪落下来时,京城里白茫茫一片。
薛濯抖了抖黑色大氅上的雪粒。
跨进闲云院大门,长腿几步就进了内室。
抬眼一看,脚步当场卡住。
小丫鬟穿着粉红小袄,正踮脚整理书架上的册子。
薛濯忽然觉,她近来话少了。
不像从前那会儿,叽叽喳喳、嘴巴快过脑子。
可璟才说,府里有人嚼舌根,她照样上前呛回去,寸步不让。
他这才松了口气。
她肯护着自己,挺好。
这宅子人多嘴杂,他再管得住,也堵不完所有碎嘴。
他也不想让她憋着受气。
薛濯先搓了搓手,呵出一口白气,这才挨到她身边,挑了挑眉毛。
“哎?今儿个咋想起翻腾这些旧物件啦?”
乐雅轻声说。
“柳姑娘开年就要搬进来住,您这儿用不上的东西,我得帮您归置归置。”
薛濯眉头一皱,扫了一眼屋里。
床、柜、妆台、书架,样样都透着熟悉味儿。
他心里咯噔一下。
再过几个月,这屋子的一半怕是要被别人的衣裳、胭脂、绣鞋占满。
他伸手按住乐雅正叠衣服的手。
“别忙活这些细碎的了。她要是带的东西多,闲云院那几个空库房随便挑,到时候再说。”
乐雅差点笑出来。
主母进门带的嫁妆,他倒好,想往库房里塞。
真这么干,还不掀了屋顶?
薛濯一把将她腰搂住,下巴轻轻蹭了蹭她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