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轻还在柳老夫人的怀里抖着肩膀哭。
她抬起泪脸,睫毛湿成一簇簇小刷子,鼻尖通红,可怜巴巴地说:“祖母……孙女今天真要死在这山上啦?”
柳老夫人心疼得直哆嗦,手忙脚乱把她往怀里搂紧。
哭得像天塌了,天塌了,还有个顶梁柱能撑一撑。
霞儿急得直跺脚,绣花鞋跟把青砖地磕得咚咚响。
“又不是非得让她送命!咱们分头跑呗!派几个人护着乐雅姑娘从前面走,故意露个面,把刺客引开。咱们趁机抄小路,从庙后头溜下山搬救兵,说不定赶得上!”
青芽忽然扬高嗓门。
“你天天守着你家小姐,最清楚她一举一动,咋不你自己换上衣服去冒充?”
“我当然也想替小姐豁出命去!”
霞儿脸涨得通红,耳根都烧成了酱紫色。
“可我这副模样、这股子气儿,往门外一站,三句话不到就得被人揪出来,连装都装不像啊!”
她喘着粗气,手指死死抠住袖口。
这话没半点水分,真没水分。
屋里这几个贴身丫鬟里,就数乐雅和柳如轻身材差不多。
更关键的是,乐雅身上压根没有那种低眉顺眼的奴才劲儿。
薛老夫人脸色一紧,眼皮倏地一跳。
心里清楚霞儿说得一点没错。
这丫头若换上柳如轻的衣裳。
往门外一站,连刺客都未必敢轻易动手。
眼下……好像真只剩这条路能走了。
可让她亲口把这句话说出来?
她开不了这口。
“快拿主意啊!外面踹门声都响第三下了!”
一声暴喝撕裂了满室死寂,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
柳如轻抖得跟风里的纸片似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颤。
她的身子软得直往柳老夫人的怀里滑。
柳老夫人一边用尽全身力气搂紧她。
“如轻!如轻你醒醒!快睁开眼看看娘!”
乐雅耳根嗡嗡直响。
她一抬眼,目光刚扫过门槛,便猛地撞进满屋子灼热刺目的视线里。
再拖下去,大家一块完蛋!
柳老夫人直接朝她跪了一条腿。
“乐雅姑娘,救救我家如轻!我把柳家最能打的四个护卫全拨给你,刀剑在手,弓弩齐备,保证护你周全……”
乐雅脑子空,眼前一阵阵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