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濯把外衣一脱,露出精壮结实的上身。
腰腹处缠着一条白布,层层叠叠,隐隐渗出淡红血痕。
乐雅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皮还黏着睡意,目光却直直落在那几道包扎上。
“你身上咋这么多疤?”
“我怕疼,换我肯定哭鼻子,揉着眼睛嚎半天,谁劝都不听。”
她趴在他怀里,眉头皱成小小一团疙瘩。
薛濯低头,看见她毛茸茸的头顶,心口一热。
他心里悄悄叹气,就这一会儿,值了。
薛濯活二十多年,守规矩、讲分寸。
他做梦也没想到,头一回觉得日子甜得齁。
谁也不知道他此刻有多高兴,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能高兴成这样。
烛光摇晃,昏黄微弱。
把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
薛濯腾出一只手,从乐雅松散的髻里,一根一根,抽出那根素银簪子。
霎时间,一头黑亮浓密的头哗啦一下全散开了。
薛濯一边慢悠悠地理她头,一边把她搂得更紧些。
不知什么时候,两人已贴到了那张窄窄的竹床上。
“能行不?”
他自己都清楚,这会儿真有点趁热打铁的意思。
明知她神志未清,可心尖上的人就在怀里蹭来蹭去。
更何况,她今天特别不一样。
乐雅脑袋还晕着,眼前的东西全是糊的。
但她觉得身上暖烘烘的,稀里糊涂之间,她就点了头。
薛濯嘴角翘了翘。
“你现在脑子清楚不?”
乐雅眨眨眼,有点懵。
“我清醒得很!比昨天早起熬的那碗粳米粥还清醒!”
这表情,看着就像只乍然炸毛却不会挠人的小兔子。
薛濯轻笑一声,喉结微动,笑意却不达眼底,反倒更添三分认真。
“喝高的人,哪个说自己醉了?”
意思明摆着,你这会儿啊,早迷糊透顶了。
乐雅张嘴又要开口,舌尖刚抵住上颚,话还没溜出来半句。
薛濯直接低头,不给她再辩驳的机会。
他脑子里乱糟糟地想,反正我没醉,神志清明,记忆完整,够了。
够得上对这份心意负责,也够得上……对她负全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