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是胭脂色底儿配青花鸟纹的厚实白笺,可末笔微微颤。
落款是薛濯。
请她在廿六生日那天,腾出两个时辰。
他傍晚亲自来接,带她出门。
乐雅一脸懵,反复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眉心轻轻拧起,实在没弄懂他图啥。
她走到案前,抽出一张淡粉带暗纹的信纸,纸面泛着极淡的梅香。
蘸饱浓墨,笔尖悬停片刻。
“不去。”
写完那张纸条,乐雅盯着墨迹未干的四个字,忽觉脸颊热,那口气太冲了。
她皱皱鼻子,赶紧团吧团吧扔进废纸篓。
“那天手头有事,实在腾不出空见你。”
可实际上,那天她不过就是跟阿姐一块儿过生日罢了。
生日这事儿,对她来说早就不算啥了。
这几年,她连蜡烛都没吹过一根。
年年都是一个人坐在檐下数星星,数着数着就睡过去,醒来时天光已亮。
还是阿姐昨日笑着拉住她的手,眼里亮晶晶的。
“今年咱俩住一块儿,难得团圆,总得热热闹闹办一回!蒸枣糕、烫米酒、剪窗花,样样都得齐全!”
她一听,立马笑着点头,眼睛弯成月牙,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她心里盘算,薛濯那样心高气傲的人,吃个闭门羹,准得撂挑子走人。
再不会厚着脸皮来第二回。
毕竟,从前他连多看她一眼都嫌费神。
怎可能为了区区一个丫鬟,纡尊降贵,三番两次地讨没趣?
乐雅脸一下子烧起来。
她唤来小丫鬟,把这张新写的回帖快快送去薛濯那儿。
“快些!莫耽搁!”
……
乐雅生辰那天,太阳老老实实挂在天上。
难得的好天气。
她穿了件新做的杏黄罗裙,腰带是用上等云锦裁成的窄幅束带。
宋之瑶起得比鸡还早,天还没全亮就已在灶房忙活。
她正从灶房探出身子,梢沾着一点面粉。
一见她就笑开了,眼睛弯成两枚月牙。
“哎哟,这身衣裳衬人!我阿妹啊,打眼一看就是水灵灵的美人胚子!”
乐雅刚要开口道谢,阿姐又忽地扬高声调。
“快快快!面出锅啦!我盯得死死的,一根都没断,连最细的末梢都倔强地挺着呢!”
“你吃时也得一口气吞完啊,这可是长寿面,断了可不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