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你亲口说的,赖不掉的。”
“上回那话也作数,你点了头,就是认了。其余的,我全兜着,天大的事儿,我扛着。”
俩人继续慢慢往前走。
到了小院门口,薛濯忽而停下,微微弯下腰,只在她温热的手背上蜻蜓点水般啄了一下。
他抬眼望她,眼神温温柔柔的。
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明儿乖乖等我。”
乐雅张了张嘴,话已涌到舌尖,可临出口前又忽然卡住。
顿了顿,又飞快抬眼看了他两眼。
一眼是羞怯,一眼是试探。
最后一眼,竟带了点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依恋,这才转过身,提裙踏进小院门槛。
直到那抹素色身影彻底隐没在青砖拱门之后,薛濯仍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文霖远远瞧见,手里缰绳都忘了松,心里直嘀咕。
今儿大公子咋跟换了个人似的?
那双生来便勾魂摄魄的凤眼更是邪门。
文霖一边揉着下巴,一边皱眉琢磨。
八成是自己昨晚踩了狗屎运,不然咋一睁眼就浑身冒劲儿?
再不就是乐雅姑娘那边出了啥事。
眼下想想,能让薛濯乐成这样,八成就是后者没跑了。
薛濯刚踏进闲云院的垂花门,一眼就扫中了廊下正闲磕瓜子的文霖。
他脚步不停,抬手便是一招利落干脆的招呼。
“走!趁你现在闲着,陪我去演武场过两招!”
话音未落,又补了一句。
“顺道瞅瞅你最近有没有偷懒!”
文霖一脸愣,下意识脱口而出。
“啊?”
薛濯压根不听他吱声,也不等他反应过来,伸手一把拽起人腕子,转身便走。
到了演武场,连热身都免了,随手抄起两把桐木长剑。
当当当几声清脆碰撞响彻空旷场院。
剑风飒飒,人影翻飞,真刀真枪般打了起来。
文霖本事再硬,也架不住薛濯连轴转地猛攻啊!
一招接一招,毫不留情,也不带半分喘息。
一直干到后半夜,文霖手抖得厉害。
最后,薛濯看他实在撑不住了,才收了势。
他自己却神清气爽,仿佛只是散了个闲步回来。
文霖眼圈乌青,嗓子干得冒烟,咽了口唾沫才勉强润出一点声气,小声问:“大公子……属下最近是不是惹您不高兴了?还是哪件事办砸了?求您明示,属下好改!”
薛濯轻轻摆摆手,难得语气和缓。
“没有的事。”
顿了顿,他唇角微扬。
“就是心里头太高兴,睡不着,找你活动活动筋骨罢了。”
文霖手指还在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怔怔望着薛濯。
薛濯嘴角翘着,眼底亮晶晶的。
“上次我列的聘礼清单,立刻去办。明早日头一露脸,我要见到全齐了。然后咱俩一块登门提亲。”
文霖一下子瞪圆了眼,瞳孔骤然放大。
可转念一想,这会儿都鸡叫三遍了,好多铺子关了门,黑灯瞎火没人应门。
有些贵重物件得等太阳出来才能调货……
“办妥了,这个月的工钱,翻十倍。”
文霖挺直腰杆:“属下一定拼尽全力,绝不让大公子失望!”
薛濯轻笑一声,随手把剑往兵器架上一搁。
转身哼着不成调的小调,大步流星回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