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濯哪听得进去?
她身子一向虚,经不得半点折腾,眼下肚子里还揣着个小的,一点风吹草动都要命。
稍有闪失便是母子俱危。
“闭嘴,乖乖躺着。”
不去医馆查个底朝天,他今晚觉都别想睡了。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惊魂一刻的细节。
乐雅看他嘴唇绷成一条线,紧紧抿着,脸色青白交错,一句话也不说。
“倒是你……刚才把我护得死死的,胳膊肘、肩膀肯定蹭坏了,让我看看——到底伤哪儿了?”
她一把撩起他左边袖子,待露出小臂内侧时,倒吸一口凉气。
两道血印子又红又深,皮肉翻卷着渗出血丝。
怎么就这么寸?
偏生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偏生撞上这等绝户路!
马车刚行到河边,四周空荡荡一个行人没有。
要是车翻那一瞬,她被甩出去,再往前滚几步……现在早泡在河水里了。
要不是马车里还有薛濯在,就她一个人的话,早就在那场乱子里交代了。
她仰头往台阶上瞅了一眼。
石阶蜿蜒而上,拐角处歪着半截断裂的车辕。
估计刚才滚得够呛,这会儿脑袋直懵,眼前一阵阵黑。
薛濯一瞧不对劲,二话不说把她打横抱起就走。
赶到医馆时都快喘不上气了。
薛濯催着大夫赶紧给乐雅查身子。
“从头到脚,一处别漏。重点问肚子里的小家伙安不安全,胎动有没有?”
好在除了小腿蹭破点皮、人受了点惊,别的都好好的。
他这才长出一口气,肩膀也松了下来。
乐雅其实就刚才那一阵晕得厉害。
喝了几口水坐定后,人已经缓过来了。
“大夫,麻烦您也给他看看,他身上有几处擦破的地方。”
她抬手指了指薛濯手臂与肩背。
大夫一边给薛濯擦药一边念叨。
“小伙子看着挺稳重,咋摔成这样?手肘破得露骨头碴子,下回真得留点神啊,莫拿命开玩笑。”
薛濯难得没顶嘴,任药酒浸入伤口时火辣辣地刺痛。
明显还在琢磨刚才的事。
乐雅心口还砰砰跳,像揣了只受惊的雀鸟,越想越不对劲。
偏偏她现在怀的还是个刚起步的小豆芽,经不得半点颠簸震荡。
要是只有她自己摔那么几圈再掉进水里……
命许是能捡回来,可孩子,八成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