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濯眸色一沉。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是你想退缩了?是你信不过我?还是……你还在怕什么?”
“我答应娶你,说了多少回?”
乐雅猝不及防,心跳如擂鼓,差点憋不住气。
薛濯没再使劲,及时松开,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泛红的脸颊。
她缓了两口气,才小声说:“我就是随口一提……你家里真能点头,我心里反倒打鼓。万一你以后变了心,厌了我、烦了我,甚至觉得我配不上你薛家门楣,我是不是连门都出不去?连哭都没地儿哭去?”
薛濯脸色一沉。
他缓了半晌才开口。
“要不我把心掏出来摆你面前瞅瞅?”
“你上回亲口答应的事,这会儿想赖账?”
“再说我自个儿,巴不得明天就抬轿子娶你进门!”
乐雅脸一下子烧得通红。
“瞎咧咧啥呢!臊不臊啊?这话是人说的?让人听见还不得笑话死!”
薛濯笑出声,轻轻掰开她手指。
“这话也就只敢跟你说。这车厢里又没旁人,谁听得到?”
“好乐雅,再让我亲一下,就一下,待会儿真得走了。”
刚才是真没亲够。
乐雅又推他一把,这时马车晃悠着进了城门。
薛濯理了理领口,顺势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想吃啥?我让车夫下去捎点回来,趁热。”
“好像听见有人喊糖画来着。”
她歪了歪头,侧耳听着。
乐雅愣了一下,哭笑不得。
“那是哄娃娃的玩意儿!拿麦芽糖熬得黏稠了,在石板上一浇一拉,画个蝴蝶、金鱼、小老鼠,你堂堂薛家二爷,蹲在街边看人吹糖人?”
薛濯就望着她笑,眼尾舒展,反倒心里暖烘烘的。
骂他也行,掐他也行,甚至翻白眼怼他两句都成。
只要不像从前那样,见了他就冷脸绕道。
眼下这样,她肯笑、肯恼……
他已经知足到想偷笑了,连呼吸都比平日轻快三分。
话还没落音,他又收了收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些,低头轻声道:“对不住。”
乐雅微微一怔,猝不及防地扭过头去,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
“柳家那几桩破事,全怪我脑子进水。”
“以前总觉得自己挺能耐,里里外外都能护住你,结果呢?非但没替你挡下多少刀剑,反倒害你白白受了多少委屈的气,担了多少提心吊胆的心。”
“以后,绝不会再这样了。”
乐雅一只手还按在他胸口,忽地伸手,轻轻包住她手背。
乐雅怔怔地回望着他。
薛濯没再迟疑,喉结一滚,脑袋一低。
四片唇甫一相碰的刹那,乐雅呼吸骤然一停,纤长睫毛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两人在窄窄的马车里抱得紧紧的。
她原先抵着他胸口那只手,不知何时已悄然滑至他背后,轻轻搂住了他劲瘦的腰身。
薛濯却像被一道无声惊雷劈中似的,连眼尾都泛起一层薄薄的绯红。
可他硬生生忍住了,亲完便缓缓松开手。
乐雅一抬眼,视线便撞进他眼底。
“你……”
薛濯缓了缓气,那双向来清亮如寒潭映月的凤眼。
刚亲完人,水光潋滟,湿漉漉的。
他转身钻进马车前厢,从暗格里翻出一方雪白素帕,轻轻捧起她下巴。
“我有点儿没绷住,这可是你头一回自己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