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当我看到对面坐着的裁判委员会代表,那位平时总端着架子的官员,额头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几次想开口打断的时候,那种兴奋,那种愉悦,让我硬生生地按下了与周公约会的想法。
我适时地抬起手,精算师的话音戛然而止。
“好了,这些具体的数字,我们会在法庭材料里详细呈现。今天请您来,主要是基于基本的商业沟通礼仪,做个提前告知。”
我拿出名片,轻轻推过去:
“另外,为了提高沟通效率、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我建议我们建立一个临时的diree(直接热线)。以后但凡涉及尤文图斯比赛的争议判罚,我希望在比赛结束后一小时内,能接到您的私人电话,听取一下官方的、非正式的情况说明。”
他拿起那张轻飘飘的名片:“如果……如果比赛没有争议呢?”
我笑得更真诚了些:“那我将会非常高兴。这至少说明,我们为这项赛后沟通服务预留的预算,可以酌情削减了。皆大欢喜,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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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协那边见硬的不行,开始来软的,鼓动几个关系好的小俱乐部,在各种会议上阴阳怪气,说我们“破坏亚平宁足球的传统人情味”、“把美丽的足球变成冷酷的资产负债表”、“毫无温情”。
我的体育总监——一个暴脾气的本土派——气得在办公室直转圈:
“他们这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头都没抬:“道德?哦,你回复他们,我们新建的意甲联合数据与分析共享平台下个月就上线测试,第一期免费向所有意甲俱乐部开放。我们也绑架一下他们呗?”
“谁还不会绑架了?”
“可他们要是一边用着我们的数据挖好苗子,一边继续在背后骂我们呢?”
“那就让他们用,让他们骂。”
我说:“利益,朋友,利益才是最好的消音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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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我和阿涅利们一起组织正式成立“意甲联赛基础设施与青训发展共同基金”的那天,酒会气氛那叫一个微妙。
几个受惠的小俱乐部主席围着我,感谢的话说得无比真诚,眼神里的试探也藏不太住。
有个主席大概是酒喝到位了,胆子也肥了,拉着我的胳膊,大着舌头问:“卢波女士,您搞这么大阵仗……又是审计又是基金又是数据平台的……怎么看也不像能回本的买卖啊?”
我举杯:“我图个清爽。以前你们想修个训练场排水系统,或者更新点医疗设备,得请多少人吃饭,陪多少笑脸,打点多少环节?最后钱花了,事还不一定办得利索。现在呢?填一份符合欧盟标准的项目申请,附上靠谱的预算和方案,基金会专家团评估通过,钱和设备最快下周就能到位。”
“你觉得,哪种方式更节约成本——是时间成本、精力成本,还是……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损耗成本?”
那主席愣愣地看了我几秒,突然爆发出洪亮的大笑,用力拍着我的肩膀。
拍得我龇牙咧嘴。
“哈哈哈!您是个疯子!卢波!”
“但您是我见过最……最痛快的疯子!!”
作者有话说:
由于体制问题,大环境是肯定改变不了的
但是吕布女士可以尽力改变一些她看不下去的环境——大家就当成人童话吧,我写的也很理想童话,有bug请忽略……
我好像看过一篇彻底改变意甲环境的足球主席文,但是那哥们我记得把小说写成官场文了,最后是不是当上了总理我忘记了……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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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疯子这个词其实是有些隐秘的迷恋的。
疯子,狂人,不拘一格,神经病,离经叛道者……听起来就是自带BGM的很牛X的人物。
多带感啊!
我琢磨着,怎么也得是那种把F1赛车涂成荧光粉开上香榭丽舍大街,或者包下整个罗马斗兽场给因扎吉开个人演唱会——还得让他假唱——才勉强配得上这么酷炫的称号吧?
我对着镜子照了半天,除了黑眼圈重点,头发乱点,哪里像疯子了?只是公开财报就变成了这边的疯子和狂人,那我小学班主任天天让我们把作业本带回家签字,岂不是当代疯人院院长?
这个世界还是太奇怪了。
有点像我们学校后门那家麻辣烫的汤底——你知道它很久没换了,料很杂,味道有点诡异,但所有人都围着吃,吃得鼻涕眼泪横流,还夸够味儿。
然后你突然跳出来说:“等等,这汤底是不是该换换了?咱看看里面都有些啥成分行不?”你甚至没说要倒掉,只是想拿个滤网过一下。
然后,所有埋头苦吃的人都抬起头,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瞪你,店老板更是拎着勺子指着你鼻子骂:“哪来的疯子!坏规矩!不懂吃!”
我:???
更魔幻的是,当我真的拿出滤网,开始一勺一勺过滤,旁边居然有人开始鼓掌,有人开始骂街,还有人开始写文章分析《论新型滤网对传统麻辣烫风味的毁灭性打击以及食客心理承受能力研究》。
太奇怪了。真的。
他们把往汤里偷偷加料视为理所当然的人情世故,而把要求看看汤干不干净视为破坏传统的疯狂之举。
我烧钱买最好的球员,他们觉得正常,土豪嘛。
我升级训练基地咖啡机,他们觉得有趣,老板讲究。
我甚至搞奶茶,他们也只当是东方老板的古怪癖好,一笑而过。
可一旦我触碰了那张桌子底下油腻腻的、传递纸条和信封的网,试图把灯光调亮一点——
疯子的标签就贴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