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蓝春笑了笑,说:“这个时候,也不能留你吃饭了,你就放心吧,我们谁也不怨。”
凌昭琅总觉得她的眼神有些奇怪,但见她如此诚挚,只好连连应下。
光关押,不审问。宫里很快就传来了责问,魏成睿也把他叫过去关切了一番,嘱咐他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只要不下死手,无非是遭点罪。
凌昭琅进过很多次刑房,他自认为已经练就铁石心肠,但见祝卿予身穿囚衣,满脸病色地走来,还是一阵揪心。
两人对面无言,负责记录供词的书吏已经在凌昭琅身后落座,提笔蘸墨,对即将发生的事习以为常。
刑房内好半天没动静,书吏抬起头,好奇地打量着。
祝卿予余光一瞥,对着凌昭琅微微摇头,缓缓走到刑架旁。
“当年,也是在这里吗?”凌昭琅终于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祝卿予眉心微动,说:“记不清了,每间刑房都长得一样。”
“那时候,你也是这样生着病吗?”
祝卿予淡然一笑,说:“那时候我只有十九岁,身体康健。”
书吏一头雾水,笔尖悬在纸上,不太确信道:“大人,这也是问话吗?”
凌昭琅头也不回,说:“急什么。”
书吏闭了嘴,老老实实记录在案。
祝卿予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还是那种取笑他的神情。
当年的牢狱之灾将他的一切都摧毁了,如今又回到这里,他就一点也不怕吗。
凌昭琅想问,却不能问,只是无能为力地看着他。
等候在旁的狱卒打破了长久的沉默,“大人,要上刑架吗?”
“你看不见他这张脸白得像鬼啊?”凌昭琅呛声道,“弄死了怎么办,叫个大夫来看看,死在这儿你担责?”
狱卒连连应声,一溜烟跑出去请大夫。
祝卿予不赞同地看着他,说:“一时半会应该死不了,大人也不用这么小心。”
“有你说话的份吗?”凌昭琅双眼冒火,深感这个时候应该先堵上他的嘴。
书吏停了笔,识趣地没有继续记录。
大夫还没请来,宫里的太监先造访了。
没有圣旨,没有口谕,纯逛逛。
凌昭琅听见那嗓子尖细音就冒火,这个时候过来,准没好事。
上次不过一句口头问责,今天就派来了监工。
凌昭琅身侧双手紧捏成拳,低声说:“陛下嘱咐千万不能伤及性命,祝卿予还在病中,就算有罪再身,我也要保证他活着,否则谁也担待不起。”
大太监眯着眼睛一笑,说:“凌大人真是有心了,但是这有谋反之心的逆贼同党,还在乎死活吗?”
“这是公公的意思,还是陛下的意思?”凌昭琅僵着脖子盯着他,说,“没有陛下的口谕,我可万万不敢擅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