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我就会吃完,不影响你等会见人。”盛江南回道。
陈蘅之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抬眸看她,眼神冷得像结了冰:“你管我见谁?”
盛江南被这句话刺得心口一紧,却仍硬撑着笑:“陈总说笑了,我怎么会管您。”
听到盛江南这句话,陈蘅之瞥了她一眼,刚要说句什么,就看到盛江南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亮起。
【易展】
陈蘅之的脸色蓦地沉了下来,手里的勺子“当”地一声撞在碗壁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下一秒,她起身,不管这碗粥依旧冒着热气,一言不发地端着它,走向了厨房。
一口没有吃的粥,就这样被她“哗啦”一声倒入了厨余垃圾桶。
盛江南望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名字,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两秒,最终按下了接听键。
易展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隔着听筒也带着一点笑意。
盛江南指尖微微一紧,还是淡淡勾了下唇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晚上好,这里是Sybil。”
“我今天回港了。”那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想问问你有没有空?”
茶几上的空碗已经被收走,客厅只剩下粥香未散。厨房那头传来柜门轻轻合上的声音,陈蘅之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中岛后面。
“不是很方便。”盛江南捏着手机,压低了声音。
“这样啊。”易展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笑了一下,流露出些许的失落来,但她很快岔开话题,“那就下次吧。露希娅最近吃得有点少,老是在门口趴着,我怀疑她是想你了。”
露希娅的名字一被提起,盛江南的脑海里就浮现出那条大狗趴在玄关、尾巴一下一下拍在地上的画面。
盛江南沉默了片刻,喉咙被粥烫过后仍有些疼,她认真地想了想,才开口:“如果方便的话,我希望露希娅能让我照顾一段时间。你觉得可以吗?”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
“可是你出差的时间很多……”易展的声音压低了一点,带着一点犹疑,“不太方便吧?”
“我这半年应当都在港城。”盛江南看着自己膝盖上的阴影,指尖缓缓摩挲着手机边缘,“至少在这个项目结束后的这段时间里,让我照顾露希娅吧。”
露希娅本来就是两个人一起养的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轻轻一声叹气,又很快压下去:“好啊。那就麻烦你了,Syb。”
两个人又就接狗的时间、地点简单对了几句。客厅里灯光柔和,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挂断电话后,屏幕回到主界面,【易展】两个字安静地停在通话记录第一行。
盛江南垂着眼,看着那个名字。她不知道自己愣了多久,直到意识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才缓缓抬眸,一下子撞进一双沉沉的琥珀色眼眸。
不知道什么时候,陈蘅之已经回到了客厅。她站在几步之外,背后是落地窗外一大片夜色,灯光从她侧面打过来,衬得她的眉眼越发深邃。她一只手随意插在家居裤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正冷眼看着她对着易展的联系方式发呆的模样。
“这么喜欢你的女朋友,需不需要我帮你准备车啊?”陈蘅之声音冷淡地说。
盛江南眉头微微皱起,正要反驳,话刚出口一半,视线就被窗外突然亮起的一团白光打断。
庭院里,一辆越野车沿着车道缓缓驶入,远光灯没有立刻收,灯束直直扫进室内,晃得她眼睛有瞬间睁不开。
车子停在门廊下方,发动机熄火,灯光终于收了回去,只剩玄关雨蓬下的一圈暖黄灯把大门照亮。
车门被打开,一只修长的小腿先伸了出来,踩在台阶上。紧接着,一个漂亮又极具攻击性的女人从车里下来,高挑的身形,利落的西装外套,耳畔垂着一枚冷光闪着的耳饰,带着一点不加掩饰的自信张扬。
她没往四周看,径直朝大门走来。
陈蘅之站在原地,像早就预料到她会在这个时间出现,懒懒地收了收姿势,脚背微微一错,像是把自己站得更直了一点,等着她走进来。
“Eliz。”她唇角一勾,叫得很熟络。
门外传来女人带笑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与戏谑:“晚上好呀,大小姐。”
第52章脆弱的牛马5。0
52。
陈蘅之从来不是一个好接近的人。
虽然她很少会刻意摆出冷脸,一贯礼貌、得体、笑容浅浅,可她的外表生得冷,眉眼冷清、神情寡淡,站在那里就像自带一层距离。她对什么都淡淡的,似乎不会提起太多的兴趣,加之地位与权势越来越盛,这就让大多数人在她面前会自动收敛、不敢靠得太近。
但眼前的女人却没有因为她的身份而退却。
她换鞋的时候姿态熟稔,像不是第一次踏进来;她把车开进陈蘅之的私人住宅,似乎清楚门禁的不阻拦;她一进门便带着笑,声音亲昵又轻佻:“晚上好呀,大小姐。”
她是谁?
盛江南站在沙发边缘,手机还捏在手里,指腹被机身硌得发烫。她静静看着陈蘅之与那人淡笑着说话。她的笑容不算热烈,却足够自然,甚至在两人交谈中,盛江南察觉出了几分她们之间的默契。
周遭还弥漫着肉粥的气息,可她却好似被隔在了另外的世界。
灯光太暖,照得她发烫的脸更红了几分。
她不想站在这里被人当成观赏的小丑。
恰好这时林阿嫲从一侧走了过来,关切地朝她看了一眼:“盛小姐,要休息吗?房间已经帮你准备好了。”
“好。”她抓住了这级台阶,转过头,“麻烦您了。”
林阿嫲笑着说不用,带着她上楼。
楼梯间的壁灯一盏盏亮着,暖黄色的灯光沿着木扶手蜿蜒向下,脚踩在台阶上,每一步都发出一点沉闷的声响。盛江南头晕得厉害,林阿嫲本想扶她,却被她拒绝。她撑着一口气,没有扶扶手,脚步虚浮地向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