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江南不耐地仰起头,想要亲吻陈蘅之,却因为手被绑住,眼看着她在自己的身前,却无法触碰,渴望令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盛江南,别作。”陈蘅之微微俯身,眼神暗沉,“做好你该做的事情。”
盛江南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看着她,眼底那点倔强和欲望一起翻涌着。下一秒,她还是执拗地抬起了头,想去碰她。
陈蘅之却只是望着她,眼神复杂得厉害。终究,她还是咽下了原本的警告,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不要相信任何人,哪怕是我。”
第78章越界的牛马15。0
78。
黑色的领带还缠在盛江南的手腕上。
虽然时隔多年,手法已经有些生疏了,可陈蘅之还是极巧妙地维持住了过去那种恰到好处的力道。领带绑得并不算太紧,却足以让盛江南没法像平时那样抬手去勾住她,连想要稍微撑起身子的动作,都被这点束缚给压了回去。
黑色、细窄的布料压着她白皙而清瘦的腕骨,把那截本就纤细的线条衬得越发明显。盛江南半陷在柔软的床铺里,黑色卷发散了满肩,锁骨在昏黄灯光下显得精致又脆弱。她整个人都被摊开在她眼前,分明在下位却还带着不肯彻底低头的倔强。
陈蘅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的神情很淡,甚至称得上冷漠。可这种冷,不是平日在会议室、应酬场合、旁人面前露出的礼貌而带着疏离的冷,而是只有在两人私密时刻才会流露出的冷。她俯视着她,带着理所当然的掌控感,仿佛在她身下的人是完全落入她的掌心,任由她处置的东西。
若在平时,盛江南定然不喜陈蘅之这样的神情,可现在不一样。
她爱极了陈蘅之这幅“看垃圾”一样的神情。
她爱陈蘅之这种冷淡,爱陈蘅之这种高高在上,爱陈蘅之在床笫之间才会流露出来的轻蔑。平日里的陈蘅之太平静了,平静得好像是一潭深水。这会让她分不清陈蘅之心中在想什么,而现在刚刚好。
只有这种时候的陈蘅之,她眼底的那种属于上位者的危险与轻蔑,在漫出来的时,盛江南才能够确定,自己一定不会被溺毙,反而会在这汪深潭中快乐的徜徉。
盛江南的呼吸已经乱了,眼尾还带着一点没有散干净的红。她的牙齿轻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忍耐着不让自己太快地投降。她仰起脸,直直地望着压在自己上方的陈蘅之,眼底那点渴望已经很明显了,偏偏还混着一点不甘心的倔强。
“你会害我吗?”她看着她,忽然开口。
她都已经被绑着手、被这样按在床上了,却还要在这种时候问这样一句扫兴的话。
陈蘅之低头看着她,她早就不复之前那种滴水不漏的体面模样,头发有些乱,几缕发丝垂在脸侧,把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衬得越发深邃而沉静。她一只手撑在盛江南耳侧,另一只手则还慢条斯理地勾着那截领带,手指绕着布料,一圈一圈,像是根本不担心她会从她掌心里挣脱出去。
房间内安静得过分,只有两个人彼此交错的的呼吸声,和很遥远的,从窗外透进来的模糊夜色。
陈蘅之盯着她看了片刻,才终于慢慢开口:“盛江南,你是不是对局面……还没有那么了解?”
她只说了这一句,就不再继续了。反而更低下身去,手指握着那截领带,又一点一点收紧,不让盛江南有任何再活动的空间。
盛江南被她绑着、看着、压着,心口一阵阵发紧。
都已经是这种时候了,她被困在她的身下,退不开,也躲不掉,连手腕都还被她漫不经心地攥在掌心里。她明明已经渴望得厉害,身体也早就比嘴更诚实了,可这个问题还没有结束,她还想从陈蘅之口中,再问出一点更明确的东西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微微偏过脸,像是想要避开陈蘅之那双过分深邃的眼睛,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些许。
“我只需要知道,”她低声说,“你会害我吗?”
听到她再次问了这个没有意义的问题,陈蘅之的唇角很轻地勾了一下。
她的手从领带上松开一点,转而慢慢抚上盛江南的脖颈。细嫩的掌心贴上去,微凉的温度瞬间让盛江南绷紧。陈蘅之的手很大,盛江南的脖颈又细,两相对比之下,竟生出一种危险的错觉,仿佛只要陈蘅之稍稍一收力,她整个人就会彻底落进她掌心里。
盛江南被这种感觉逼得呼吸更乱了。
偏偏陈蘅之还在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危险与欲色交叠着,让人连移开视线都做不到。盛江南喉咙轻轻动了一下,下意识舔了舔发干的唇。
陈蘅之看见了。
她俯下身,离她更近,声音也跟着压低了。刻意压低的嗓音几乎擦着盛江南的耳侧落下来,像是故意在勾她,又像是表露着自己的危险。
“你说呢?”她慢慢问,“盛江南,你猜一猜……”
她停了一下,拇指很轻地按了按她颈侧跳得过快的脉搏,淡道:“我会不会对你出手?”
那一瞬间,盛江南呼吸都顿住了。
她很清楚,陈蘅之就是故意的。她明明知道她对这样的她有多没有抵抗力,知道她此刻越是危险、越是若即若离,自己就越是会往前扑,却还要摆出这样一副神情,偏要压低嗓音,用这样诱哄的方式来折磨她。
盛江南偏不要顺了陈蘅之的意。
她知道,自己现在这个职位、这点分量,在陈蘅之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她也知道,陈蘅之从头到尾都不希望她掺和进陈家的事;更知道,如果这个女人真要对她下手,她连挣扎的余地都不会有。
可她不要只是自己知道,她想要听到陈蘅之说出口。
“陈蘅之。”她看着她,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自重逢后陈蘅之所熟悉的刺,“我不值得你亲自出手,对吗?”
她故意曲解着陈蘅之话里的意思,故意想要惹怒陈蘅之,故意想要陈蘅之来“重重地惩罚”她。
陈蘅之眼底的情绪果然一点点沉了下去。她没有讲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越是不动声色,盛江南的心脏就跳得越乱,连带着呼吸都跟着发紧、可她还是不退,甚至微微抬起下巴,做出一种近乎挑衅的姿态。
她当然知道陈蘅之不会害她。可她也看明白了陈蘅之的处境,越大的家族,越没有自由。陈蘅之从来不只是她自己,她背后站着的是盘根错节的人,是一层叠一层的利益、派系与算计,是太多眼下的盛江南根本还看不见、也碰不到的东西。
陈菽之的妄图上位,陆仲希的突然出现,以及陈蘅之接二连三的提醒,全部都是告诫。
盛江南什么都知道,可她同样知道,如果不踩上和颐医疗这一阵风,她还要再熬很多年,做很多很多项目,才有资格真正走到那些掌握话语权的人身边。
有捷径不走的人是傻子。
所以哪怕是在两个人过分旖旎的时刻,顶着乱得不成样子的呼吸,她还是想从陈蘅之口中,听到一点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