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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2页）

&esp;&esp;“老二，这几日不见你来问安。”

&esp;&esp;林老爷咳嗽两声，说：“是在忙什么呢？”

&esp;&esp;季漻川低垂眉眼，是温顺的模样，不急不徐地说了这几日在外头做的事。

&esp;&esp;清账、裁人、进出药材、准备清明、主持家事。

&esp;&esp;桩桩件件，只把林老爷当作年终汇报的老板。

&esp;&esp;该承的功劳苦劳不能漏，三分的项目要说成三百分。

&esp;&esp;林老爷面上的郁色散了些。

&esp;&esp;“辛苦你了。”林老爷让季漻川抬头。

&esp;&esp;季漻川嘴角是恰到好处的、温和的笑意：“有家里人帮衬，不会辛苦。”

&esp;&esp;季漻川上次见林老爷时，见他正值壮年，鬓角却生出白发。

&esp;&esp;如今那花白越发多了，林老爷整个脑袋显得灰又脏，但面上仍是精神的，甚至隐隐有超出自己年纪的年轻感。

&esp;&esp;他杵着拐杖，大腿张开，坐在椅子上，是放松的、大开大合的姿势。

&esp;&esp;但季漻川看到他手心中，仿佛还握了什么东西，攥得紧紧的。

&esp;&esp;林老爷吐出一口气，沉沉地问：“我听人说，你最近在查什么东西。”

&esp;&esp;季漻川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小玉死了，我想弄清是怎么回事。”

&esp;&esp;“一个丫头而已。”

&esp;&esp;“她是跟着我的，”季漻川说，“我不想让她死得不明不白。”

&esp;&esp;林老爷的神色肉眼可见地阴下，手扣在拐杖上。

&esp;&esp;“林家有林家的规矩。”

&esp;&esp;“老二，”他说，“你一向很懂事。”

&esp;&esp;季漻川摇头，温和又固执：“爹，我一定要弄清楚小玉的死因。”

&esp;&esp;林老爷冷冷说：“混账！”

&esp;&esp;“来人！”

&esp;&esp;林管家不敢劝，递上了根手臂粗的木条。

&esp;&esp;林管家递给季漻川，给他使眼色。

&esp;&esp;季漻川手拿着木条，膝行向前，骨头磨得生疼，一步步到了林老爷面前。

&esp;&esp;林老爷说：“伸手。”

&esp;&esp;季漻川抿嘴，伸出双手。

&esp;&esp;林老爷拿起木条，狠狠地往季漻川手臂上抽了十几下，破风声不绝于耳。

&esp;&esp;季漻川死咬着唇，没喊一声痛，倒让林老爷停了动作，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esp;&esp;“好！”

&esp;&esp;“我林家的孩儿，就是要有这份骨气。”

&esp;&esp;林老爷粗粝的手，忽然扯开季漻川的袖子，抚过他手臂上溃烂血肉间的好皮，一遍又一遍。

&esp;&esp;季漻川心里又生出股发毛感，忽然看到林老爷换了副面孔，笑得慈祥和蔼。

&esp;&esp;“爹是为你好，”他说，“老二，你不会记恨爹吧？”

&esp;&esp;季漻川温声说：“不会。”

&esp;&esp;林管家扶着季漻川离开院子。

&esp;&esp;他们走时，林老爷又坐回椅子上，一动不动盯着季漻川的背影。

&esp;&esp;林管家看到季漻川的手臂皮开肉绽，简直触目惊心，连连吸气。

&esp;&esp;“二少爷啊，你说你惹老爷生气做什么呢！”

&esp;&esp;林管家一边让人给季漻川上药，一边碎碎念：“老爷下手向来很重，府里的其他少爷哪个遇上老爷不是能躲就躲？您倒好，上赶着被揍……”

&esp;&esp;季漻川一脸平静，好像被打得血肉模糊的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