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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esp;&esp;“二少爷是个大善人，在积德呢！”老疯子咧开一口黄牙。

&esp;&esp;季漻川不管他。

&esp;&esp;清明到了，林府上下都有事务走动，季漻川忙得脱不开身。

&esp;&esp;他发现这一辈里做事的，好像就他一个。

&esp;&esp;大小姐整日念佛，季漻川还得抽空每日问安刷脸熟。

&esp;&esp;弟弟们不是在发疯就是在疯玩，妹妹们大多闭门不出，有几个季漻川至今都没见过面。

&esp;&esp;他光是清点纸钱元宝的箱子，就数得头昏眼花。

&esp;&esp;有些粗心的伙计还会出错，从库房里调错了储备。

&esp;&esp;季漻川看到那一箱箱喜字红灯笼时险些被气出脑溢血。

&esp;&esp;伙计还委屈：“放得太乱了嘛。”

&esp;&esp;季漻川想问你搬这些过来自己不会觉得有点怪吗，但是忍住了，温声咬牙切齿：“没事。”

&esp;&esp;都已经那么忙了，大老板还要发难。

&esp;&esp;又下了几场雨，林老爷又染了风寒，整日咳嗽，咳得撕心裂肺、如雷贯耳。

&esp;&esp;床都下不来了，还要指挥季漻川：“我……咳咳咳，我要看木偶戏……”

&esp;&esp;他每说一句话，就要清痰一次，那黏腻的声响让季漻川很不适。

&esp;&esp;林老爷狠狠抬高声音：“老二！去找木偶戏！”

&esp;&esp;季漻川心中已麻：“是。”

&esp;&esp;“找……”林老爷的嗓子发狠地撕扯痰液，“咳——东边巷子的……李……”

&esp;&esp;季漻川说：“好。”

&esp;&esp;“咳咳咳！”

&esp;&esp;直到走出很远，他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那好似永恒的咳嗽声。

&esp;&esp;青石镇过清明像是过什么大节，好似人人都很兴奋。

&esp;&esp;林府变得热闹活跃了，季漻川监督的杂事多，把木偶戏安排给了林管家。

&esp;&esp;林管家应下，又说：“二少爷不必费心，府里常请那家的木偶戏。”

&esp;&esp;季漻川还说：“想来那位师傅一定技艺过人。”

&esp;&esp;就是没想到还是个熟人。

&esp;&esp;季漻川在林府里遇到李赛仙时，第一反应是被气笑了。

&esp;&esp;“近日忙，没抽出闲去拜访先生。”

&esp;&esp;季漻川凉凉一笑，李赛仙笑得谄媚又尴尬。

&esp;&esp;季漻川幽幽说：“没想到秋天来得那么早，没亲自迎先生入府，还请先生别怪罪我。”

&esp;&esp;李赛仙抹汗：“二少爷也会阴阳怪气啊。”

&esp;&esp;季漻川抬脚走，李赛仙瘸着腿在后头追。

&esp;&esp;“二少爷！”

&esp;&esp;“哎呀！二少爷！别走那么快嘛！”

&esp;&esp;李赛仙拦下季漻川，气喘吁吁。

&esp;&esp;见四下无人，李赛仙对季漻川苦口婆心：“哎呀，二少爷，我这个是副业。”

&esp;&esp;“我又不是以做法事的名义进的林府，我是来给林老爷排戏看的！”

&esp;&esp;他从怀里拿出个木偶，黑眼红唇，笑嘻嘻的，在季漻川面前摆动。

&esp;&esp;“好看吧，好玩吧？”

&esp;&esp;见季漻川面色有松动，李赛仙长舒口气，又嘀嘀咕咕。

&esp;&esp;“二少爷，你放心，”李赛仙捋捋胡子，“整个林府，我跟你最好，其他少爷小姐在我这——”

&esp;&esp;他拍拍自己：“都排不上号呢！”

&esp;&esp;“待入秋，我定承二少爷的情，来贵府做个大法事！”

&esp;&esp;“二少爷，您别不说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