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老疯子刷一下从怀里甩出个镯子:“你看!”
&esp;&esp;是条翡翠玉镯子,满绿细润。
&esp;&esp;这老疯子在那坟墓里捣鼓了几天,就带出来这么个东西?
&esp;&esp;“二少爷……”
&esp;&esp;“我看二少爷是个通透人,也不与二少爷卖关子。”
&esp;&esp;老疯子压低声音:“那墓穴是无名氏所建,其中金银财宝,不可尽数,取其万一,就足以让人荣华一世。”
&esp;&esp;“你林家,”他狠狠道,“就是窃取了这无名氏的财富!”
&esp;&esp;“老道云游多年,自问也是见多识广,但就连我,都不曾听过见过这一族。”
&esp;&esp;“但那金银珠玉上的阴气祟气,却是千年滋养,万岁不衰。”
&esp;&esp;“我家小六已是跳僵,吃它那一口阴气,厥得三日未醒!二少爷,你林家又是怎么敢的?”
&esp;&esp;季漻川终于停下笔。
&esp;&esp;“林家富贵已久,”他平静地说,“而死人,只是这两年的事。”
&esp;&esp;“那无名氏墓周围的棺材钉又是怎么弄的?”
&esp;&esp;“不腐不烂,与草木共生……难道是平白有人活腻了,自个儿拴根绳往那一吊?”
&esp;&esp;“二少爷,你摸着你的心口告诉我,”老疯子问,“你林家究竟有没有藏匿高人,要独吞那惊世的富贵?”
&esp;&esp;他又取出一个牌位,上头系着红白绸缎。
&esp;&esp;老疯子看不见,却用手摸出了上头的字,一边写着无名氏,一边写着林家六小姐的名字。
&esp;&esp;季漻川看着那沾了泥的、陈旧的红绸。
&esp;&esp;耳边又响起清明夜,林七倒在椅子里,醉醺醺唱的歌。
&esp;&esp;“方轿子,长鞋子,新娘自己缝被子。”
&esp;&esp;“红衫头,白布卦,新娘巧手把衣挂。”
&esp;&esp;“爹娘贺,亲友庆,新娘磕头拜天地。”
&esp;&esp;“点红烛,闭门户……”
&esp;&esp;“新娘……莫忘归家路。”
&esp;&esp;那首歌里从头到尾,只有新娘一个人。
&esp;&esp;林七唱的是他二姐,老疯子拿出来的牌位却是小六,死去的小玉也被配了阴婚。
&esp;&esp;林家这是要与那无名氏,根系缠绕,阴阳共生,并为一族。
&esp;&esp;“……可是不够。”
&esp;&esp;老疯子背着手,在屋子里团团转,眉头紧锁,“二少爷,这不够。”
&esp;&esp;“你林家封闭墓穴,结亲攀故,”他定神,“可是,少了一点支撑、一点那无名氏应允林家的凭证。”
&esp;&esp;季漻川心口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esp;&esp;好似一切即将茅塞顿开,云散月明。
&esp;&esp;季漻川说:“我有个弟弟,他自小被养在一个聚阴聚邪的地方。”
&esp;&esp;林淮仰倒在青石板上的身影,又浮现在他眼前。
&esp;&esp;“但他,体质特殊,邪祟皆避。”
&esp;&esp;季漻川轻轻问:“老先生,这又是什么道理?”
&esp;&esp;“他八字多少?”
&esp;&esp;季漻川不知道。但是林家十几个子弟全是相仿的年岁,他把大致的推断告知了老疯子。
&esp;&esp;又想到林淮说,每年秋天,林老爷都会给他一个玉佛。
&esp;&esp;“可能是秋天。”
&esp;&esp;老疯子手上飞快指算:“阳年阳月,老道斗胆再猜个阳日、至阳至盛时辰。”
&esp;&esp;他面露惊骇:“二少爷,你们真狠。”
&esp;&esp;老疯子说那位“高人”很可能是在指引林家养一个至阴体、至阳命的人。
&esp;&esp;所谓至阳至盛命格,天生邪祟不侵、正气凛然,年少成名,三星高照,富贵荣华,于世惊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