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现在她一点也没有挣扎了,头发凌乱,但是神色平静,“因为我爱你啊,汪哥。”
&esp;&esp;十六年了。
&esp;&esp;在这十六年里,他们结婚、创业、创业失败,吵架、和好,最后在随平市各自找到一份工作,彻彻底底泯然众人。
&esp;&esp;“你不知道你那个时候,有多特别。”
&esp;&esp;李连艺看着眼前这个进入中年开始发福的男人,胡子拉碴,神情萎靡,长期唯唯诺诺工作使他习惯性地自下而上地瞅人。
&esp;&esp;她看着看着,忽然笑了,笑声近乎凄厉。
&esp;&esp;……几万块的黄金啊。
&esp;&esp;那可是十六年前,价值几万块的真金啊。
&esp;&esp;她曾经挽着男人的手,咯咯笑:“以后他们都得叫你汪先生,叫我汪夫人。”
&esp;&esp;可是十六年后,是颐指气使的小老板喊“姓汪的”,难伺候的老弱病残喊“那个护士”。
&esp;&esp;“……但是没关系。”
&esp;&esp;李连艺喃喃说:“我还是会保护你,我们之间的爱情在那些庸俗的人里,还是最特别的。”
&esp;&esp;她神经质的话语,让汪建觉得恐惧,十六年以来如出一辙的恐惧。
&esp;&esp;汪建捂住脑袋,几欲崩溃:“你他妈到底在爱什么啊!”
&esp;&esp;高山仰止27
&esp;&esp;季漻川站在桥边。
&esp;&esp;他靠着石灰护栏,夜风里,好像在发呆。
&esp;&esp;身后车辆穿行,又随着时间流逝,变得安静。
&esp;&esp;他忽然闻到淡淡的槐花香,没有回头,就知道是沈朝之找了过来。
&esp;&esp;沈朝之说:“太太这么晚了还不回家,是想投河吗?”
&esp;&esp;季漻川说:“今天下午,我看见你了。”
&esp;&esp;在徐暄暄解开李连艺的手铐后,女人忽然暴起,抓起一旁的斧头,直直砸向汪建。
&esp;&esp;汪建一开始挣扎,后来就不动了,他的脑袋明显地瘪下去一个坑,但是他还在转动眼球,从嗓子里挤出嗬嗬声。
&esp;&esp;徐暄暄想拦的,但是季漻川拉住她。
&esp;&esp;那个时候,他看见,满地浓稠鲜血和瓷砖的倒影里,出现了沈朝之如画如玉的面孔。
&esp;&esp;沈朝之回想着,还很嫌弃:“都怪太太把我的书藏起来,否则我何苦亲自来这一趟。”
&esp;&esp;见季漻川从怀里取出那本书,沈朝之视线一直移不开,目光幽幽的:“太太到底什么时候还我?”
&esp;&esp;季漻川说:“沈朝之,对不起。”
&esp;&esp;沈朝之一懵。
&esp;&esp;季漻川说:“我之前真的以为,鹿鸣市那些人全是你害的。对不起。”
&esp;&esp;沈朝之闻言,一挑眉,眼睛里尽是浓浓的笑意,嘴角想压下去又翘起来,藏不住的弧度。
&esp;&esp;他说:“没关系。反正,我是恶鬼,太太对我有什么不公正的揣测,也都是合情合理的。”
&esp;&esp;夜风里,他安然地注视着默不作声的太太,又伸手,帮太太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esp;&esp;季漻川轻声说:“所以,其实,你出画,也算是受人所托,对吗?”
&esp;&esp;他直直望进恶煞幽沉的眼底:“那个人是谁?”
&esp;&esp;沈朝之含笑不语。
&esp;&esp;对视的几秒里,他愉悦地弯起眼,偏头亲了亲季漻川的嘴角。
&esp;&esp;“是为了复仇,对吗?”
&esp;&esp;季漻川自言自语:“有人仇恨了十六年。”
&esp;&esp;沈朝之轻柔地,按了按季漻川的太阳穴,姿势很像是把太太的小脸捧在手心里,并且太太还没有察觉。
&esp;&esp;他觉得认真思索的太太实在很可爱,就亲下去了,咬来咬去的,湿热又缠绵。
&esp;&esp;季漻川说:“沈朝之,你怎么不说话呢?”
&esp;&esp;他亲得认真,一贯自持的声音也难得夹杂几声低喘,“太太想听什么?”
&esp;&esp;他几乎要忍不住脱口而出——那个把沈朝之弄出画的人,到底是不是他自己?
&esp;&esp;沈朝之好像看透了他的想法,他爱怜地抚平太太的眉头。
&esp;&esp;“太太为什么总要想那么多呢?”
&esp;&esp;恶煞在他耳边,温柔低语:“明明,只要再死二十四次,这一切就能结束了。”
&esp;&esp;季漻川说:“刁薇是杀人犯,她的故事里只有被仇恨。”
&esp;&esp;恶煞吮咬他的耳垂,吐出冰凉的气。
&esp;&esp;季漻川说:“我……我不知道我和养老院那三个老人,到底有什么关系。或者,难道吴小米,会是他们其中一个的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