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点都不苦。
&esp;&esp;医生出于谨慎给他做了全身x光检查,结果下午才能拿到。
&esp;&esp;午后,他觉得昏昏欲睡,轮椅被推到一片树荫下,俞池轻轻伏在他膝盖上。
&esp;&esp;俞池问:“很疼吗?”
&esp;&esp;他摩挲着轮椅粗糙的纹路。
&esp;&esp;季漻川摇摇头:“一点都不疼。”
&esp;&esp;俞池说:“那个故事,你还没有讲完。”
&esp;&esp;季漻川怔了一下。
&esp;&esp;鎏金光线穿过林叶缝隙,俞池眼睛底下那颗小痣会让他联想到撒在油画底层的金箔碎片。
&esp;&esp;刚刚好,让人觉得这是一段无比美好的时光。
&esp;&esp;俞池伏在他膝盖上,像在打盹,或者只是太依赖,所以连短暂的小憩也不想分开。
&esp;&esp;“和我讲讲吧,”鎏金光线中的俞池如油画一样静谧又动人,“所以被害者的情人,就是凶手吗?”
&esp;&esp;“……不。”
&esp;&esp;俞池眼睫抖了抖,季漻川的角度看下去甚至有点懵懂,俞池问:“那谁是凶手?”
&esp;&esp;季漻川艰难地说:“没有凶手。”
&esp;&esp;俞池一无所知地回望。
&esp;&esp;他不知道为什么季漻川看上去那么为难,他用自己温暖的手心包裹住季漻川发白的指尖,垂下脑袋,落下一个很轻又很久的吻。
&esp;&esp;他凝白的侧脸和乌发在温暖的阳光中边缘焦化,像要熔入金白光带。
&esp;&esp;在这么美好的一幕里,俞池的疑问天真得近乎残忍:“那他是怎么死的呢?”
&esp;&esp;——对季漻川来说,非常残忍。
&esp;&esp;深呼吸后,季漻川说:“他是自杀。”
&esp;&esp;俞池并没有什么反应,除了有些小小的讶然,他吻着季漻川的指尖,喃喃自语:“竟然会自杀吗……”
&esp;&esp;竟然会,自杀吗。
&esp;&esp;季漻川觉得心里一咯噔。
&esp;&esp;他还没有想明白这种异样感是从何而来,护士就提醒他们可以去拿检查结果了,俞池独自上楼,他则坐着轮椅,跟着护士,来到一个房间。
&esp;&esp;护士说:“您可以在这里先休息一会,等您的情人回来。”
&esp;&esp;护士很忙,在桌子旁边整理档案,厚厚的一沓。
&esp;&esp;桌角还有气球之类的杂物,看起来被反复使用过很多次。
&esp;&esp;护士说:“最近过生日的人真多呀……明天就有一位呢。我们会在一楼为那位女士庆祝,先生,您也可以来。”
&esp;&esp;季漻川心想服务真好。
&esp;&esp;他想帮点小忙,用打气筒打了几个气球,护士伸手接过。
&esp;&esp;他顿住。
&esp;&esp;“怎么了吗?”护士口罩上方的琥珀色眼直直望着他,“您觉得,有哪里让您感到不舒服吗?”
&esp;&esp;壁炉夜谈18
&esp;&esp;“先生,您醒来以后,看上去总是心事重重。”
&esp;&esp;短暂的僵持后,还是护士先打破沉默,“您不必感到紧张。”
&esp;&esp;护士的琥珀色眼珠,在这样温煦的午后,也显露出一种意外的温和与包容。
&esp;&esp;墙壁上,时钟指针缓慢移行,咔擦咔擦。
&esp;&esp;护士说:“先生,我非常能理解您现在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