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俞池声音低低的:“哦。那真是一个残忍的梦。”
&esp;&esp;季漻川摇摇头:“偶尔还是有美好的时刻。”
&esp;&esp;他听着自己的呼吸声,闭上眼。
&esp;&esp;片刻后,俞池为他盖好被子。
&esp;&esp;俞池很温柔地说:“那就永远别醒来。”
&esp;&esp;……
&esp;&esp;出院手续很复杂。
&esp;&esp;护士说:“先生,您看上去很忧郁。”
&esp;&esp;“那个故事,还在困扰您吗?”
&esp;&esp;护士还是为俞池准备了蛋糕和道具,但是被俞池全扔柜子上了,季漻川看着奶油蛋糕发腻的颜色。
&esp;&esp;护士很关心他:“上午,主治医师告诉我,您依然觉得那个梦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件。”
&esp;&esp;季漻川说:“我记得水没过身体的感觉,我尝试抓住他的时候浑身都在抖。”
&esp;&esp;护士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静静地站在那里。
&esp;&esp;片刻后,护士递上一沓资料。
&esp;&esp;“先生,这就是医生对您的病情,做的所有总结了。”
&esp;&esp;“人体是无法直接窥探的黑匣。”
&esp;&esp;“神经元裹挟的髓鞘只与精神缔结契约,从延髓鼓动的记忆泡,到前额叶皮层闪烁的思想,比心跳和血液循环要更复杂。”
&esp;&esp;“当体温低于临界值,”护士说,“海马体会尝试用受损的记忆为你编织茧房,这是一种复杂的虚构保护程序,当你意识沉睡,但尚未消散,你的身体会比你更急于寻找自救手段。”
&esp;&esp;“自救?”
&esp;&esp;“是的,先生。”
&esp;&esp;护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您在梦里所做的一切挣扎,都只是为了能在现实中,睁开眼睛。”
&esp;&esp;“对受损记忆的探寻,会让您沉睡的意识越来越活跃,从而清醒。”
&esp;&esp;口罩下,护士的脸应该是笑了一下,口罩褶皱发生变化。
&esp;&esp;“先生,”护士悠悠说,“看起来,您需要探寻的,还有很多。”
&esp;&esp;车辆驶离医院。
&esp;&esp;这座远离人烟的私人医护场所伫立在山林,从汽车的后视镜望去,他看见站在建筑前的医护人员,默立着,目送他们,每个人都穿着标准白大褂制服,口罩上露出一双眼睛。
&esp;&esp;随着距离拉远,人群的身影越来越小。
&esp;&esp;汽车随山路转弯,其中一个默立的身影忽然动了,垂在两侧的手抬了起来,交叉放在胸前。
&esp;&esp;而后山林完全挡住了建筑的视野。
&esp;&esp;季漻川收回视线。
&esp;&esp;俞池说:“怎么了?”
&esp;&esp;他在开车,专注地观察路况,嘴角有淡淡的笑影。
&esp;&esp;季漻川说:“护士坚持要我们把蛋糕和礼物带上。”
&esp;&esp;他把玩着手中的生日皇冠,笑了一下:“你要不要戴上试试?”
&esp;&esp;俞池说:“那很奇怪。”
&esp;&esp;“不会,很可爱的。”
&esp;&esp;“好吧,”俞池说,“那我试试。”
&esp;&esp;“他们服务真好,每个人都很耐心,”季漻川说,“而且医术高超,醒来以后,我都没怎么感觉过疼。”
&esp;&esp;“我会感谢他们的。”
&esp;&esp;“还有救援队,感谢他们送我到这个医院。”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