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季漻川没辙了,随手从床边抽过一本书,是之前一直在看的希腊神话,“这很适合当睡前故事。”
&esp;&esp;他随手翻开,正好是被标记的一页,一目十行地扫过,面无表情地当讲故事机器。
&esp;&esp;“传闻在特洛伊城有一位公主,她叫卡桑德拉。”
&esp;&esp;“她被赐予出色的预言能力,同时也遭受诅咒,她的预言不会被信任,只会得到嘲笑和讥讽。”
&esp;&esp;“每一次,她都会把她的预言告诉民众,但人们都不相信。”
&esp;&esp;“直到最后一次,她预言特洛伊城将毁于战争,人们开始认为她是一个邪恶的巫女,她的父亲也将她囚禁,认为她不应该散播恐慌。”
&esp;&esp;“最后,战争摧毁了特洛伊城。”
&esp;&esp;俞池眨眨眼,觉得可惜:“她预言成功那么多次,要是有人相信她就好了。”
&esp;&esp;季漻川说:“真相如带刺月桂,愚者蔽目手持。”
&esp;&esp;俞池说:“啊?”
&esp;&esp;“……这是段落最后的一段批注。”
&esp;&esp;季漻川指着那段潦草的红字:“原来不是你写的吗?”
&esp;&esp;俞池说:“不是。这是什么意思?”又打了个哈欠。
&esp;&esp;季漻川盯着那行陌生的字迹。
&esp;&esp;季漻川说:“意思是,愚蠢的人看见真相,也只会无视。”
&esp;&esp;……真相。
&esp;&esp;壁炉夜谈21
&esp;&esp;心脏怦怦直跳。
&esp;&esp;这段漫长时光里,积压许久的、无数琐屑的、微妙的异样,开始遏制不住,要喷涌而出。
&esp;&esp;离开医院的前一夜,他试图偷听护士和俞池的对话,差点被发现。
&esp;&esp;护士一定注意到他了。缝隙后的他。
&esp;&esp;俞池回头时,他的第一反应是躲起来,佯装无事,护士没有拆穿他,而是叫住了俞池。
&esp;&esp;-
&esp;&esp;“再给我讲一个嘛。最后一个。”
&esp;&esp;俞池打着哈欠:“亲爱的,你怎么又在发呆。”
&esp;&esp;季漻川翻到下一页,一目十行地扫过。
&esp;&esp;“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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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没有味道的药片。
&esp;&esp;输液袋里的不知名液体。
&esp;&esp;最重要的是……
&esp;&esp;季漻川眼神一冷——
&esp;&esp;他的腿根本不疼。
&esp;&esp;他明明可以走路。他从来不需要坐轮椅。从始至终他的伤口只有额角那一片撞伤,擦擦药就好了。
&esp;&esp;护士希望他能一直留在医院,护士一直在对他说一些奇怪的话,给出隐秘的提示,却碍于某种原因不能直接脱口而出。
&esp;&esp;再往前想的话……
&esp;&esp;护士的小动作,双手交叉,搭在胸前。
&esp;&esp;琥珀色眼睛,眼睑下方的痣。
&esp;&esp;警察对他说话时,他情不自禁注视着对方的倒影……因为警察一直用的左手。
&esp;&esp;这些特征,在幻境里,也反复出现过,甚至更多——
&esp;&esp;双手交叉祈祷的a,左撇子b,喜欢红色又讨厌刺激性气味的w和,以及一直看不清脸的c……
&esp;&esp;……
&esp;&esp;季漻川瞳孔震动,后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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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然后,他来到了水边。”
&esp;&esp;床头灯一片昏黄,他面无表情,复述着惨白纸页上的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