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俞池从来不知道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样一个人,简直是按着他的心意长的,不管做什么,都让他喜欢得不得了。
&esp;&esp;可能是氛围太好了,吹蜡烛前,俞池鬼使神差地问季漻川:“你喜欢我吗?”
&esp;&esp;季漻川说:“喜欢的。”
&esp;&esp;俞池随口吹灭了蜡烛,又闭上眼,他没有许愿,他只是在想蛋糕真难吃,明天给季漻川重新做一个。
&esp;&esp;他尚未意识到,那个五彩缤纷的完美世界,随着他轻飘飘吐出的这一口气,如镜像碎裂,全然崩塌,目之所及只剩下他们和那截短短的、熄灭的白色蜡烛,他的爱人在死寂的废墟里静静地望着闭着眼睛的他。
&esp;&esp;最后,可能是不忍,可能是蜡烛的光没有骗人,他残忍的爱人眼底的确有某种爱怜,总之,在他即将睁眼的几秒,他的爱人忽然盖住了他的眼睛。
&esp;&esp;温暖的手心。他嘴角翘起。
&esp;&esp;根据规则,蜡烛的光芒会庇佑恶灵之下,卑微无助的灵魂。而现在他们失去最后的蜡烛了,季漻川心里很清楚,他将被恶灵吞噬,从这具躯体、这幅思想中驱除。
&esp;&esp;他觉得俞池可能会害怕。
&esp;&esp;他不确定最后,俞池是否能回想起全部。
&esp;&esp;实际上他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一开始知晓全部真相的俞池,会在中途选择设计自己,让自己也忘掉一部分。最关键的那部分。
&esp;&esp;沙沙声越来越近了。
&esp;&esp;季漻川低声说:“俞池,世界上不仅有枫叶的红,还有很多颜色。”
&esp;&esp;“外面的世界很美。”
&esp;&esp;剧烈的沙沙声里,有那么一瞬间季漻川觉得这句话很熟悉,但来不及多想。
&esp;&esp;他说:“外面的世界很美,希望你能去看看。”
&esp;&esp;……
&esp;&esp;万籁俱寂。
&esp;&esp;……
&esp;&esp;俞池说:“我听不懂。”
&esp;&esp;……
&esp;&esp;没有沙沙声。没有爱人温暖的手心和窃窃低语。没有蜡烛的光和熟悉的房间。
&esp;&esp;他睁开眼。
&esp;&esp;他猝不及防,毫无准备,迎接他的是彻头彻尾的黑暗。
&esp;&esp;他张了张嘴,想呼唤爱人的名字——
&esp;&esp;……
&esp;&esp;而后耳边忽然响起一串尖锐的、噩梦般的仪器滴滴声。
&esp;&esp;有人尖叫:“他醒了!”
&esp;&esp;壁炉夜谈22
&esp;&esp;“人体是无法直接窥探的黑匣。”
&esp;&esp;“神经元裹挟的髓鞘只与精神缔结契约,从延髓鼓动的记忆泡,到前额叶皮层闪烁的思想,比心跳和血液循环要更复杂。”
&esp;&esp;“听说你在医学院,取得过相当了不起的成绩?”
&esp;&esp;正在埋头苦记的年轻人猛地抬头,发现教授的微笑是很和蔼友好的,紧张的心情缓解了一些。
&esp;&esp;他谦虚地说:“那是夸大的说法。”
&esp;&esp;“我相信你一定非常优秀,才能来到我们的研究所。”
&esp;&esp;这倒是实话。年轻人在心里骄傲地挺起胸膛。
&esp;&esp;为了挤进这个传闻中的研究所,他简直是废寝忘食,不知道战胜了多少个竞争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