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林舱蹲在地上边捡东西边老实挨骂,怀里正抱着一摞厚厚的本子呢,面前两只手又递过来几本。
&esp;&esp;林舱抬头。
&esp;&esp;左边的是神情平静的季漻川。
&esp;&esp;右边的是一脸莫名其妙的许昀俍。
&esp;&esp;林舱:“……啊!!!”
&esp;&esp;许昀俍被仰天长啸的小胖子结结实实吓了一跳,“你没事吧!”
&esp;&esp;“谁惹你了?”
&esp;&esp;林舱大声说:“许昀俍!”
&esp;&esp;许昀俍捂着耳朵:“听着呢,小点声!”
&esp;&esp;林舱憋住,抱着一摞本子又跑去前排了,他拉着陈婷婷想诉苦,觉得有好多话想说,到嘴边又觉得不能说,憋得好惨。
&esp;&esp;许昀俍就问陈利哲:“你惹他了?”
&esp;&esp;陈利哲说哪有,林舱最近就是神神叨叨的。
&esp;&esp;季漻川也觉得林舱这两天怪怪的,主要是连林舱都会在上课的时候猛地回头盯着自己了。
&esp;&esp;小胖子一双眼瞪得溜圆,总是显得很震撼,好像季漻川让他很费解似的。
&esp;&esp;季漻川没在意。
&esp;&esp;季漻川比较在意的,还是不知道又跑哪去的水母长官。
&esp;&esp;他趁着晚自习一个人摸黑到了天台,等到放学了都没看见那只蓝汪汪的小水母。
&esp;&esp;但是他没走,他一个人留在了空荡的教学楼,固执地等水母露面。
&esp;&esp;这像一场无声的僵持和对峙。
&esp;&esp;快十二点的时候,他赢了。
&esp;&esp;也就是打个哈欠的功夫,水母长官已经半跪在他面前。
&esp;&esp;月光下的银白军装像有水纹流动,那双暗红的瞳孔也流溢出显而易见的感伤,他不可能不失神。
&esp;&esp;西瑞尔说:“季先生,先起来吧。”
&esp;&esp;“这里太冷了。”
&esp;&esp;季漻川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对吗?”
&esp;&esp;西瑞尔定定地望着季漻川。
&esp;&esp;他忽然哭了,身体在水母和人形中不受控制地切换,伴随眼泪落下的频率掉帧似的颤动,最后艰难地定格在季漻川眼前。
&esp;&esp;他能听到季漻川的心跳,也比任何人都清楚爱人的心会多么坚定,那个最糟糕的结局还是不可避免的到来了,但他总忍不住抱着希冀想再尝试一次。
&esp;&esp;“季先生。”
&esp;&esp;水母长官温柔地抱住他,神经枝悄无声息地探出,季漻川没有反抗全程配合,眼前瞬间从空荡的天台变成宏伟的宇宙。
&esp;&esp;他回到了那座伟大的军舰,舰体上用中文写着良川,他记得有人提到过那个名字的意思是“美好的季漻川”。但是现在他忽然理解了里头更隐秘的含义,他因此无法回应水母长官的眼神。
&esp;&esp;他们又重新走上曾走过的路,宇宙宏伟瑰丽,数不清的星系在遥远的深黑中永恒地旋转,从泰弗到基拉超分的一切,超越他认知的、伟大的、奇迹的一切,最后定格在那个永远被银白雾凇包裹的星体上方。
&esp;&esp;阿尔塞拉。水母的故乡。孕育了全宇宙最浪漫也是唯一一只蓝色水母的星体,他一直没告诉过别人觉得它也只像颗小时候吃过的糖。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