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季先生,是我不够好吗?”
&esp;&esp;“我让你不开心了吗?”
&esp;&esp;“我没有向你表述清楚我的爱吗?”
&esp;&esp;“为什么你要在我面前,那么决绝地离开呢?”
&esp;&esp;季漻川想说是因为自己没得选,但水母长官按住他的嘴,忧郁的水母眼显示他很清楚一切都在季漻川计划之中。
&esp;&esp;西瑞尔轻声说:“你知道吗?你走以后,宇宙对我来说,就成了一片彻底的深黑与虚无。”
&esp;&esp;“我思念你的一切。我在漫长的时间里等待和思念你的一切。我觉得我的生命在枯萎。”
&esp;&esp;“我进入时间监狱,然后时时刻刻都在做那个噩梦——我对你说我爱你,然后你微笑,你轻声叫我长官,你用那种我读不懂的眼神望着我,然后在我触碰到你前灰飞烟灭。”
&esp;&esp;他声音一顿。
&esp;&esp;“季先生,尽管,尽管回忆很痛苦,”他说,“但我依旧用了漫长的时间去回忆你的眼神。”
&esp;&esp;“所以,我的问题是……我很惊讶,为什么,那个时候,你的眼神,似乎带着……带着微妙的残忍。”
&esp;&esp;他脆弱地、艰难地说:“你说出的每句话都足够使我心碎,你的眼神则说明你在隐忍地、残忍地伤害我。”
&esp;&esp;“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esp;&esp;“季先生,我就那么让你讨厌吗?”
&esp;&esp;“……不是的!”
&esp;&esp;季漻川慌乱地去擦西瑞尔的眼泪,“不是那样的!”
&esp;&esp;水母长官从来不会生他的气,他轻轻回抱住季漻川,温声问他那究竟是为什么呢?
&esp;&esp;我没有别的欲求了。
&esp;&esp;我只想你告诉我这个就好了。
&esp;&esp;……
&esp;&esp;季漻川感到难以启齿。
&esp;&esp;但有些事情终究还是得面对。
&esp;&esp;他说:“不是因为讨厌你的所作所为。”
&esp;&esp;是讨厌他自己那颗狭隘的心。
&esp;&esp;……
&esp;&esp;西瑞尔时常让季漻川回想到他的父母。
&esp;&esp;那个关于香樟树的传说,其实就是季怀瑾告诉季漻川的。
&esp;&esp;少年时代的季怀瑾自恃清高,认为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会懂自己,直到遇到沈沅。
&esp;&esp;隔着围栏,他把那个球递回去的时候,沈沅竟然从他头发里摘下一片香樟树叶,笑眼弯弯。
&esp;&esp;季怀瑾这辈子可以说对不起季漻川,但他绝对对得起沈沅,他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给了沈沅,他对沈沅的爱称得上真挚、热烈、纯粹、深重,甚至不顾一切。
&esp;&esp;而季漻川在西瑞尔身上,看到了季怀瑾的影子。
&esp;&esp;他总是会想到他的父母。
&esp;&esp;……
&esp;&esp;他厌恶这样的爱。
&esp;&esp;此去经年40
&esp;&esp;如果水母长官可以不那么完美,也许季漻川当初就不会那么应激。
&esp;&esp;越是察觉西瑞尔对自己的爱,和父母当初的一样热烈纯粹,季漻川就越是想逃避,想一头扎进沙子里,当一个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看的鹌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