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轸带着两个侍女进入,给我点亮了灯,然后朝我的床榻匆匆而来。
“啊!”柳轸看见我枕头上的血惊呼出口。
她是真的吓到了,按平日的训练,她不会如此。
随她进来的两个侍女也惊得神情惶惶,不敢说话。
“快穿御医!快通知赫常侍!”柳轸赶紧说,能看出,她因为我床头的血还是陷入了一丝慌乱。
“不必。”我独自下床,“圣子已喂我喝药,我已无碍。”
在鼻血这件事上,我不想多作解释,常人听到圣子为我医治,也不会再担忧,在寻常人心中,圣子他们代表的是凰朝的天师。
“赫常侍明日便离宫了,不要再让她担心。”我补充了一句。
柳轸轻轻叹息,垂首行礼:“是。”
随后,她让侍女们给我收拾床榻,轻声嘱咐:“不可外传。”
“是。”
我到殿内桌边,柳轸已取来地图为我铺展开来。
“什么时辰了?”
“卯时了。”
我看着依然暗沉的天色:“命人召南晴凰主入宫。”
“是。”柳轸和侍女匆匆退出内殿。
圣子看了看左右,却是推开一侧庭院的殿门,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玉瓶,入了庭院。
虽然他离开了我的身边,却始终在我视野范围之内,有如我始终在他的视野范围之内。
我看着凰朝的地图,到底哪里敌军来犯?
东面?
不太可能。
东面的仗五年前刚打完,而且东面有一片沙漠,所以东面的昭胜王朝当时也打得也很是辛苦,千里迢迢跨越沙漠,自负满满以为能长驱直入我们大凰朝。
却没想到,连我们大凰朝的国门都没碰到,便已经死了三成的士兵在沙漠里。
那片辽阔的沙漠,即便熟练的领航人,也不敢贸然进入。
最终还是我母皇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以军事演练掩盖了对方的惨白,并给足他们补给,送他们回了东胜。
东胜的自负不仅仅是看低了我们女人,更是他们看低了大自然,看轻了那片沙漠。
五年过去,那片沙漠给那群人带去的阴影与敬畏应该没有那么快散。
殿门再次打开,两个侍女又匆匆入内,手里提着食盒,轻轻到我身边,庭院内的圣子便转脸开始看着两个侍女。
侍女从食盒里取出了吃食,血糯红枣的清香弥漫空气。
我端起粥碗,一边喝补血气的药粥,一边看向西边。
西边是寅朝,那里同样有天险成为我们和寅朝之间的屏障,那是一座连绵参天的雪山:嘎啦神山。
嘎啦取自那边的土语,意思就是……死了。
那片雪山不必沙漠恐怖。
沙漠把人晒成人干,雪山便将人冻成冰雕。
据说有人曾从雪山里挖出过千年前冻死的人,融化后,那人的英荣相貌依然如故,但很快便会腐烂,化作尸水。
而且我们和寅朝一直关系不错,寅朝也称为雪山为神山,对神山颇为敬畏,所以他们不敢冒然翻跃神山来犯我凰朝。
我阿爹当年便隐居在神山中,我也是在神山被阿爹捡到的,如果不是阿爹,我应该已经成为神山上一具小冻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