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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被沉入深水般的黑暗所侵入时,祝吟辰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到房间的了。
脑海留存最后的印象里,天际与大地融合成一片浓得发黑的红,而后一阵阵扑簌簌地淋落下来,雨点湿答答地打在脸上,流淌蔓延过全身。
夜雨之下,尼努尔塔好像仍旧沉默地伫立在湖边上,穆巴塔则伴在其身侧,狼吞虎咽地吞吃岸上临时抓上来的夜宵……
这么说来的话,她是自己回到营地的。
祝吟辰在石床上疲惫地翻了个身,视野里斑驳的黑暗随之移动,暗暗提醒她,自己全身心已经完全适应了房间里的冰冷和黑暗。
意识里的困意阵阵袭来,眼皮也渐渐变得越发沉重。
她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一夜安然无梦。
就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的那个夜潮,孤注一掷的境地下,奇迹般邂逅一个温暖的怀抱,许下以谎言为名的,血浓于水的契约。
越是不可回首,便越发不想醒来。
这无梦的一觉分外地长,等祝吟辰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四周的景象已经变了个样子。
潮湿的风急速吹拂过她全身,她警觉地立刻坐起身,意料之外的空旷山景刹那闯进视野。
等等,她为什么会站在湖面上,还在向前疾驰?
脚底传来有些硌虫的触感,祝吟辰低头一看,她居然站在巨蛸的螺壳上!
“叫你不醒,她们便把你抬过来了。”
身后传来尼努尔塔的声音,祝吟辰回过头。
尼努尔塔和她一样,正高高地站在一座更为巨大的螺壳上,尾端的两条毒针牢牢地缠在上面,似乎是因为站得过高,避免被风吹翻过去。
祝吟辰望着尼努尔塔的眼睛,看出一点责备的意味来,她微微点了点头。
“抱歉,我下次注意时间。”
尼努尔塔眼神微动,斜睨了她一眼,不再言语。
祝吟辰重新转回身子,她完全弄清楚状况了——现在她们正被巨蛸们载着,向江面对岸驶去。
此时已值天光最亮时,下过雨后的天气更为晴朗,湖面弥漫蒸腾的水汽潮湿而闷热,折射明晃晃的天光。
急速的水流带着水花沫儿沿着螺壳微卷的边缘打着旋儿流过去,祝吟辰调整了一下坐姿,坐在边缘,膝下浸没下水,冰凉的感觉渐渐让体温舒适了些。
没想到穆巴塔,还有其她甚至刚出生没几天的巨蛸们,居然真的能这么可靠。
要是人类的婴儿也能一出生就这么智能就好了。
山谷中万物静谧,唯余水声潺潺,她静静地望着前方迎面而来的风景好一会儿,感觉到脚踝处缠上一股柔韧的力道,低头一看,隐约看见黄底蓝环的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