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浮动着蒸腾的热气,天花板唯一的换气扇缓慢转动,发出疲惫的嗡鸣,却驱不散闷热与汗液的浊重。
陈立新疲惫地坐到了座位上。
她抬起头扫了一眼,只见四排铁质长桌填满了整个房间,每张桌子的两侧,都固定着无法移动的板凳。
很快,早餐被端上来了,她低头瞥了一眼,是一碗稀得反光的清粥。
女人们沉默地进食,没有人交谈,只有瓷勺偶尔磕碰碗壁的清脆声响。
陈立新也低头静静地吃着,视线悄悄地扫过整个餐厅,最终停在角落的一张桌子——寸头就在那里坐着,正缓慢地搅动碗里的食物。
她不声不响地吃得快了些,心里只想早点跟寸头交接。
很快,广播声在走廊外响起。
「请保育人将所有人带离聚餐厅,回到育居所」
沉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女人们立刻放下了勺子,纷纷将双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
陈立新也只好照做。
空气里的沉默像一层透明的膜,紧绷着,随时可能被某种未被允许的情绪刺破。
门被砰地一声打开,陈立新强忍住没有去看是谁进来,视线一动不动地聚焦在膝盖上。
来人将她们带了出去。
回到育居所,身后的门被关上的一瞬间,陈立新整个人都松弛了许多——现在好歹没有可怕的大妈了,还有松软的床可以睡。
她扑到床上,紧紧地抱住了被子,眼中几乎溢出幸福的泪水,却在扒拉枕头的时候,瞥见床头柜上出现了一本小册子。
“什么东西?”
她从床上坐起身,将册子拿起,诧异地读出封面上的字。
“百、合、花……计划?”
打开册子,里面尽是一些歌颂生育,传承人类血脉之类的东西。
陈立新皱起眉头,不耐烦地将册子扔到一边。
这两天的经历实在不同寻常,直觉告诉她,这里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
突然,一只手从后面轻轻地拉了拉她的衣领。
大妈留下的应激创伤立即起了作用,陈立新吓得大叫一声,惊慌失措地回过头来,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怯生生的女孩。
女孩目测跟她差不多年纪,气质很文静,文秀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藏在白色长裙下的身体看起来很瘦弱。
见陈立新惊悚的模样,女孩吓得退后几步,连头也没敢抬,只小声说了一句“有人找你。”
“谁?!”
陈立新慌忙看向门外——敞开一线的门缝里夹着寸头的脸。
来不及道谢,她赶紧跑过去。
“周婋,终于找到你了!”
陈立新激动地抱住寸头,寸头也感叹地抱住她,深深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你居然那么能睡,在这里足足躺了三天三夜。”
寸头松开陈立新,难过地露出手心触目惊心的红痕。
“在你睡觉的这几天,我可是打听到了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