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手哐当一声砸在工具箱上。博逸头也不回,肩胛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你觉得我有家?”
寸头大拇指在耳朵里转了转,假装在研究耳屎,这话题可不好接。
“话说,”她突然指向那群足有半人高的杜宾犬,“你这些保镖,咬人吗?”
“吃人。”
“哇哦……”寸头吹了个口哨,屁股不动声色地往墙角挪了半寸。
博逸皱眉拧上车胎上的最后一颗螺丝,最后踢了车胎两脚试试质量,略微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拎着扳手,转过身,“起来。”
寸头斜瞥着那五条狗,两只手扶着膝盖,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屁股刚沾上的水泥地的凉意转眼溜走了大半。
一只安全帽冷不丁扔到她脸上,她慌忙接过,安全帽后面传来博逸的声音——“今天下午跟我去射击场。”
“那现在呢?”她赶紧问道。
“随便你。”
“你们反抗军真是有够随意……”
寸头嘟囔着把安全帽扣到头上,瞬间被自己的汗水洗了把脸。
她龇牙咧嘴地摘下帽子,只看见博逸消失在车库门口的背影。
下一秒,栓在门口的五条杜宾齐刷刷扭头看她,止咬器闪着寒光。
“食堂在哪儿啊?!”她带着哭腔喊道。
远处飘来几个字,“隔壁西边八百米。”
……
阳光穿透椰树叶隙,在白色沙滩上投下斑驳光影,清澈的海水,细腻的沙滩,和郁郁葱葱的植被。
寸头腋下夹着安全帽,懒洋洋地晃荡在海滩边上,两只裤腿撸到膝盖上,汗湿的卫衣袖子也卷到了肩膀,露出晒得发红的手臂。
海风拂面,涛声阵阵。
海水的味道,和辛辣而清新的异域香料气息,从远处的营地里飘扬出来,弥漫在风中。
不知为何,自从踏上这里后,她总感到一种格外畅快的惬意。
再有一口酒就好了。
反正博逸只说下午去射击场,又没规定具体时间——下午五点五十九分不也是下午?
寸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眯眼望向远处的营地。
打定主意,她一边走,一边张望四周,寻找卖酒的摊铺。
过了不久,转过一片棕榈林,不远处的几棵椰子树下,一顶破破烂烂的蓝色帐篷出现在她眼中。
寸头拎着安全帽,火急火燎地冲了过去。
帐篷的帘子半遮不遮,她仗着自己人生地不熟,索性大着胆子一把掀开,“你好——”
看清帐内情况的一瞬间,她愣在原地。
一张透明塑料薄膜上,坐着一个浑身赤裸的女人。
女人的双眼被一条白布蒙住,双手双脚的镣铐深陷入皮肉,干枯的长发遮盖住上半身和苍白的脸色。
然而,最诡异的是,她额头间突起的一根骨刺。
似乎是嗅见陌生的气息,女人开始拼命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铁链哗啦作响,塑料布在挣扎中皱起波纹,沙尘扬起,混着淡淡的腐臭味……寸头越看越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