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富贵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
他一会儿是手握大印的大老爷,整个九十五号院的邻里,见了他都得点头哈腰,恭恭敬敬地喊一声“闫组长”。
就连街道办的王主任,都亲切地拍着他的肩膀,满脸赞许地夸他:“有水平,是个好同志!”
一会儿又变回了那个手心攥着几个花生的窘迫模样,在林卫东门前低声下气,周围全是许大茂那张放大的、充满嘲讽的脸。
冷汗和热汗交替着往外冒,他猛地从炕上坐了起来。
窗外天光微亮,三大妈还在身边打着轻微的鼾声。
闫富贵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昨天晚上的情形。
“不对!”
他忽然打了自己一耳光,眼睛在晨光中亮了起来。
他想通了!
昨天那不叫丢人,那叫策略!
对,就是策略!
他闫富贵是谁?
文化人!
懂历史,晓古今。
刘备当年三顾茅庐请诸葛亮,那叫丢人吗?
不叫!那叫礼贤下士!
他闫富贵昨晚亲自上门,给林卫东赔不是,送花生,这叫什么?
这也叫礼贤下士!
是为了安抚住这个愣头青,是为了将来更好地掌控全局!
这么一想,闫富贵心里那点憋屈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帷幄的得意。
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这院里的诸葛亮,高瞻远瞩,深谋远虑。
“哼,许大茂、刘海中那帮蠢货,哪能看懂我这深层次的布局。”
闫富贵在心里冷笑一声,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现在是街道王主任亲点的副组长,管着院里的大事小情。
昨天那是“安内”,是安抚之策。
今天,就得“攘外”,就得把威风给立起来!
让全院的人都看看,他闫富贵这个副组长,不是吃干饭的!
怎么树威风?
得找个由头,办件事,一件大事!一件能让全院老少爷们都参与进来的大事!
他穿着个跨栏背心,在屋里来回踱步,两只手背在身后,活像个忧国忧民的老干部。
评比“五好家庭”?
不行,这事得街道牵头,他没那个权力。
组织大家学习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