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走在最后头。
这会儿她眼圈里的红晕已经退净了,又端出了平日里娄大小姐那副落落大方、精明干练的架势。
只是她看向林卫东时,眼波流转间,还藏着点没散干净的娇嗔与埋怨。
孟婉晴跟在旁边,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前,脸上还带着点红。
她心里其实也舍不得,可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她不敢像白若雪那样什么都往外说。
谭雅丽坐在一旁,端着茶杯,没急着开口。
她把屋里年轻人的眉眼官司看得明明白白。
这三个丫头,一个比一个心不在家里。
人坐在娄家客厅,心早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谭雅丽心里泛起一阵酸水。
娇养了十几年的闺女,真到了这一天,才知道什么叫女大不中留。
以前娄晓娥在家里,吃穿用度哪样不精细?生怕闺女受半点委屈。
结果现在倒好,一个林卫东,三言两语就把人魂勾走了。
谭雅丽越想越不是滋味。
可今天这场合,她又不能当着这么多人作,今天这场谈话已经够大了。
林卫东也看出来了,他本来就不打算继续在这儿磨蹭。
该透的底透了,该表的态表了。再留下来,少不了又要旁敲侧击。
他再能说,也架不住六个人轮番上阵。
林卫东站直了身子,笑着说道:
“各位叔叔阿姨,那我就先回了。”
娄振华抬头看了他一眼。
今天这一场,他心里对林卫东的看法又变了不少。
这小子胆子大,心也细,说话有章法,做事也有后手。
最要紧的是,他不是只会哄小姑娘。
他对大局势看得明白,对三家退路也安排得不算空。
娄振华心里承认,这小子比同龄人强太多。
可一想到自家那颗好白菜要跟他搅和在一起,还是三家闺女凑一锅,他这心里就堵得慌。
他放下茶杯,声音略沉:
“不吃了晚饭再走么?”
林卫东笑着摇摇头:
“不了,娄叔。”
“我还得回一趟南锣鼓巷。”
“那边院里过年也得露个面,再说鼓楼那边也要提前拾掇拾掇。”
“今天事情多,就不在这儿添乱了。”
娄振华微微点头:
“既然你有事儿,我就不虚留你了。路上慢点。”
林卫东笑着应道:
“得嘞,谢谢娄叔。”
他说完,又看向谭雅丽、王文君和孙慧。
“几位阿姨,今天多有得罪的地方,您几位别往心里去。”
“我年轻,有时候说话直来直去,可护着她们的心是正的。”
“以后要是有哪儿办得不周全,您几位该骂骂,该敲打敲打,我都站直了听着。”
王文君听罢,重重地哼了一声:
“你倒是会说。”
“真要你认的时候,别又跟泥鳅似的滑过去。”
林卫东乐呵呵地回道:
“阿姨,瞧您说的。”
“您这么厉害,我就是想滑也滑不动啊。”
白若雪在后头听着,实在没绷住,“噗嗤”一声差点笑出来。
王文君瞪了她一眼,她赶紧把笑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