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夫隔着一方手帕把了脉,眉头紧锁,而后,问过了徐长山的意见之后,揭去了那方手帕,又仔细的把了脉。
须臾,收回手来。
又上手察看了田氏脑后的伤疤,拨开头去,露出底下一道月牙儿似的疤痕,从后脑一直蜿蜒至耳后,显见当年的伤势有多重。
刘大夫问:“可曾头疼过?疼起来是怎么样的?”
田氏摇头,“不疼,只觉得沉,脑子里头像塞满了浆糊,又好像空得很,有时候觉得有什么东西要浮上来,快到顶了,又噗地沉下去,抓也抓不住。”
刘大夫颔道:“这便是症候了,颅脑遭受了重创,淤血积于脑络,阻滞清明之窍,血瘀日久,蒙蔽神机,压迫目系……”
“当年没能遇上良医,早些医治,如今,这淤血早已在里头扎了根,与血脉筋骨缠做了一处……”
刘大夫说着摇头,“这脑子里的症候,我不擅治。”
徐长山听得揪心,还是治得晚了,可当时,家里是真没有银子带小花来大地方求医的。
“那眼睛呢,您可能治?”
刘大夫擅治的就是眼疾。
他取了三寸银针来,在烛火上过了过,“我先试试。”
随即,以针尖悬于田氏眼前寸许,缓缓移近,又骤然撤开。
田氏的眼皮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左眼略迟,右眼快些。
“可觉得有风?”
田氏稍稍迟疑,“好像…有的,右边凉些,左边热些。”
刘大夫轻点头,目系尚未全然枯死,犹有生气在内。
但他向来是保守之人,有五分把握也只说三分。
不过,便就只是三分,也够叫徐长山喜出望外了。
毕竟,都过了十八年了,还有的治,那就好,那就好。
即便刘大夫治不好,有了这份希望,大不了他们就接着找大夫。
这天下之大,总有厉害的大夫的。
而沈进忠在听得刘大夫不擅治脑子里的症候时,便立即让人去寻摸更擅脑疾的大夫去了。
姑娘失忆又失明,两者都要治好才是。
刘大夫当下先开了药方,以水蛭虻虫各一钱,破血逐瘀,三七川芎行气活血……黄芪大补元气……
此为内服。
再用艾绒隔姜灸百会、神庭、晴明三穴外治,每日两次,以温通阳气,引血上行。
“内服和外治先疗上个三日,三日之后,我再来复诊。”
徐长山一一牢记,沈进忠在旁也记得仔细。
随即让人送刘大夫回回春堂,顺便抓药回来。
这事沈进忠不放心别人,让了玄雀亲自去,确保药物没有任何问题。
少顷,玄雀将药取了回来。
“沈管事,巷口有人盯梢。”
沈进忠顿时眸色一凝。
对方到底是什么人?想做什么?
难道是十八年前害姑娘的人,查到了姑娘的下落,又找上门来了?
若真是这样的话……
沈进忠脸色一寒,“盯紧他们,看看对方到底什么来头。”
为防万一,沈进忠当机立断,干脆从府城最好的镖局雇佣来了一支镖师,连着自己的人,分做了两队,日夜巡逻,将宅子守得是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