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阙脑子里吱吖一声,总算是转了一下,突然,她眼睛一亮,闪着光问道:“是神君带我回来的?神君去寻我了?”
“嗯。”
羽嘉说罢,把筷子放到她面前,语气依旧不咸不淡,不冷不热的,说道:“都是你爱吃的,尝尝。”
但是,千阙开心了,眉目也也舒展了,神采也飞扬了,她甚至觉得神君这样淡淡得嗓音妙极了,听得人心里安稳舒畅,还有些甜。
心头像是一下开出了一万朵小花。
原来神君去找她了,原来是神君带她回来的,心口的花丛里,有个小人在欢呼雀跃——
神君担心她,所以不远万里去寻她了。
神君看她醉了,所以没舍得叫醒她,先带她回来了。
神君还怕她胃口不好,给她倒茶了。
神君真好。
心口的小人撒着花叫嚣。
神君天上天下第一好,不像老头,就知道做菜。
“嘿嘿”千阙咧嘴一笑,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妖神那里的饭菜也好吃,但是比起老头做的还是差了些,千阙又觉得其实老头也挺好的。
还是神山好
只做了五百年的神仙,能藏得住什么呢。
看着片刻间上演了一场大悲大喜的千阙,羽嘉无奈地摇摇头。
如今,她心思多了,又不愿意说出来,但好在,都藏不住。
【作者有话说】
阙啊,这次可真不是梦。
第45章眼光
眼光
神君去寻她了,千阙吃饭的时候,心口都是甜的。
斜阳将影子拉的很长,千阙半边身子不觉间转进了羽嘉的影子里,她偷偷地开心,偷偷地想她。
“神君。”吃了半饱的时候,千阙似是想到什么,软着嗓子喊了一声。
羽嘉看她胃口不错,便也放下心来,坐在一旁饮茶,听到她唤自己,抬眸看了她一眼,就见她手里捏着一块饭后的点心,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她,欲语还休。
“嗯?”见她不说话,羽嘉用尾音应了一声。
千阙低着头,放下手里的点心,圆润的指甲在碗碟上很小幅度地刮着,声音细弱蚊蝇,“我做梦了。”她气息敛得很轻。
羽嘉没想到她会说这个,也不知道她记得多少,捏着茶杯的指尖一滞,依旧沉默着,没问她梦到了什么。
千阙吃饭的时候突然意识到,如果神君去接她了,那她的梦还是梦吗?
难到在妖神的院子喝醉时,真的是神君把她抱回房间的?
如果是,那她的所作所为,岂不是——亵渎神明。
当然,当时昏昏沉沉,时睡时醒的,也有可能是现实和梦境混在一起,她分不清了。
千阙边吃边想着,脸色一会儿羞,一会儿惊的,快吃饱了,她也没想明白哪段是现实,哪段是梦境。
饭吃的满足时,人就会觉得身体乏乏的。
千阙软着身子往影子里躲了躲,缓缓舒了口气,眼睛一瞥一瞥地朝羽嘉瞥去。
只见她尾指一下下地点在茶杯壁上,神情寻常的看不出一丝曾被冒犯的破绽。
千阙抿抿唇又松开,将神情敛得自然坦荡些,装作若无其事地试探道:“我梦到神君了。”
羽嘉只是略略扫了一眼,便将她眉眼间藏不住的小端倪和腮边悄悄遍布的细粉,尽收眼底。
“嗯。”她回应了一声。眉目敛着,寂静的像一幅水墨画。
千阙偷偷端详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来,急得咬咬唇。
她这个“嗯”又是什么意思呢?是知道她在说什么呢?还是不在乎她在说什么呢?
“那神君为什么不好奇我梦到什么了呢?神目如电,难道神君是知道了,所以才不好奇的吗?”千阙思考的时候,会无意识地问出些出其不意的问题。
尤其是此刻,她不自觉地将手撑在腮边,尾指指尖在自己下唇线上一下一下地点着。
这般无意识的动作,在羽嘉看来,似是在回味,也似是在暗示,心口被调皮的猫爪挠了一下,胸腔一个起伏。
而她的问题,虽是暗示,但分明已经昭然若揭了。
羽嘉低垂着睫毛迟疑片刻,淡淡一笑,才开口:“你说。”
可真是严丝合缝的回答,一丝丝遐想都不给人留。
这样的回答,分明就是在敷衍她,之所以敷衍,肯定是不知道她在试探什么、暗示什么。
千阙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