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阙跐溜起了身,跳到羽嘉面前,坐在她身侧,半弯了眉眼:“嘿嘿,我误会神君了,神君自然可以对我放心的,我又不是阿婴,我早就长大了。”
“嗯,你对本君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大可一一说来。”羽嘉又道。
自然没有,神君才是最让人安心的存在。千阙将头往她肩侧靠了靠,倚着她:“不着急,我慢慢想想。”
羽嘉没有推开她,任由她忽闪着睫毛思索良久。
不觉间月影又西斜了几分,千阙心口的疑虑消除,困意有些上涌,怏怏地呼了口气,似是倦极了,身子颤巍了两下便要倒在羽嘉怀里。
羽嘉无奈地侧侧身,将她扶直些:“你该回去了,早些休息。”
“可以不回吗?”千阙嗅着熟悉的冷香,脑子有些迷糊。
羽嘉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不可以。”
“为什么?”千阙将她的胳膊揽的更紧了些,脑袋几经调整,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阿婴还在等你,你忍心丢下她?”羽嘉下巴轻转了些许,冲着她浅浅道。
千阙猛然坐起身子,抬手在额间拍了拍,这才意识到自己将阿婴忘在了脑后。
羽嘉见状轻笑一声,故意问道:“莫说你把她忘记了?她那样小,若是醒了寻不见人,必然哇哇大哭,小孩子夜哭很难哄。”
千阙闻言又精神了几分,一脸惶恐无措。
羽嘉见状笑着站起身,在她额前拍了一下,尔后将她揽过来靠在自己肩侧,又抬手护住她的后脑,轻柔地说道:“去睡吧。”
话音方落,千阙睁开眼时,已经落在了羽翎花下。
【作者有话说】
神君要是哪天开撩了,千阙还不得瞬间就被引爆。
第68章冥海
冥海
北冥的海依旧幽深肃寂,苍凉到连阳光都只能望而却步。
羽嘉刚落到虚冥殿前,就有仙使迎了上来,冲她俯首参拜道:“拜见神君,我家冥君算到神君这几日会来,让小仙在此等候。”
“她人呢?”羽嘉并未停下脚步,直直朝虚冥殿走去。
“哦,冥君她早已在冥海边候着了。”那小仙使连忙在一侧引路道。
“她近些时日一直守在冥海吗?”羽嘉眉梢一动,若是需要冥君日日守着,那冥海必定是境况不妙了。
“也不是日日守着,就是,就是前几日呃,您去看看便知。”这小仙说话支支吾吾的,眼神躲闪却不显慌张,看起来局势也不像是十分危急的样子。
一路无话,两人朝冥海走去。
这冥海虽说是一片海,但实则更像是一个容器,装着世间极恶,玄漪用了半身修为才将其与六届隔绝开来。
刚走到冥海岸边,羽嘉便觉察到了异样,正如栩无离所说那般,日日哀嚎嘶叫的恶魂此刻寂寂无声,仅听声音的话,整个冥海像是空无一物,比上一次来时还要寂静。
可放眼望去,却能看到,整个冥海之中,影影绰绰,乌压一片,所有恶魂或悬浮于半空,或沉寂于海底,无一例外都静静地凝视着海岸,像是在伺机而动。
而冥君玄漪此时正背对着它们蹲在岸边,像是在摆弄什么东西。
一边是眼神空洞、面目狰狞凝视的百万恶魂,而另一边则是蹲在旁边闲逸无状的紫衣少女,此情此情,着实诡异。
羽嘉走近了几步才看到,玄漪正卷着衣袖蹲在岸边烤鸡。
“你来啦,我这刚烤好,正好尝尝我的手艺。”玄漪听到脚步声,知道是羽嘉来了,慢悠悠转过身打招呼,手里还捏着一小嘬盐巴。
“你这是?”羽嘉不解她此刻的闲情逸致从何而来。
“害,你别说,术业有专攻,用火我确实不如你。”玄漪挥手在一旁的躺椅边设了个茶桌,“你先坐,带茶了吧,你自己煮啊,我这边马上就好。”
羽嘉也没深究用火与烤鸡的问题,侧身坐下,茶还没布好就听玄漪在一旁埋怨:“上次你来,一把火把它们烧的几万年来都服服帖帖的。前几日吧,我就想着自己也放一把火试试,结果,唉,被嘲笑了。”玄漪将刚烧好的鸡放在茶盏边,撕下一根泛着火星子的翅膀递到羽嘉面前,问道:“尝尝?”
羽嘉别开目光,又将茶盏往一旁挪了些,自顾自地煎起茶来。
“如何被嘲笑?”她问。
玄漪自讨没趣地撇撇嘴,把鸡翅膀收回,放在嘴边吹了几口气,浅尝了一口,这才把前因后果将了一遍。
这冥海鬼哭狼嚎了数十万年,算是北冥最热闹的地界,玄漪每每来此巡视都十分满意,突然如眼前这般安静起来,她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十日前,她又来巡视时,乍然起了个念头,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学羽嘉那般也放一把火烧上一烧,看看这帮恶魂会不会重新惨叫起来,也好热闹热闹。
冥府的几个手下听闻冥君出手了,一个个皆赶来助阵,结果玄漪御火烧了三四天,腰都站的有些疼了,那恶魂也没什么反应。终于,在第五日时,熊熊烈火之中,冥海的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嘲讽:“没那本事还非学人家御火,搁这烤鸡呢。”
声音浑厚,响彻冥海。
玄漪素日里是没什么神仙架子,可毕竟是掌管冥界的精神领袖,被如此嘲讽,说是奇耻大辱也不为过,几位手下暗地里互相使了眼色正要发作,却见玄漪停了手里的火,掐着腰站在岸边笑道:“御火我确实不擅长,老朋友一场,你既然肯露面了,不如出来聊聊?沧弥。”
观察了这么久,其实玄漪心中早有猜测,随着海底的声音响起,这猜测便也做实了。
众人听到沧弥二字皆是一惊,两股战战,却听海低声音再起:“如此境遇,早已没什么好说的,但你是知道的,这小小的冥海困不住我。”
他话音刚落,海岸边的恶魂迅速化为黑雾飘散而去,幽蓝的海底逐渐浮起一个巨大的黑影。
“小小冥海?哼。你自然也应该清楚,你和这小小冥海不过在我一念之间罢了。”玄漪沿着海岸踱了几步,冥海上下霎时忽明忽灭,骤起一团威压,随着玄漪的脚步时强时弱,冥海深处也传来细小尖锐的哀戚之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