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讨论完电脑生意,周何林跟她表达了歉意,又说,“实在抽不出时间,估计要等四月份才能回国。”
林豆蔻其实一点儿都不介意,“没关系,你先忙你的。”
她也挺忙的,要准备研究生考试的复试和面试了,面试她不担心,但复试也要好好准备一下,同时也不能影响正常的课程。
开学之后,林豆蔻明显感觉上课的时候同学少了,很多人都忙着实习,然后选择毕业去向。
虽然原则上说,按照政策都是要回原籍的,但如果在帝都联系好了单位,学校也不会不放人。
因为来学校挑人的,都是特别好的单位,大多数都是部级省级,甚至还有国字开头的,当然这些机会也不是很多,给到的都是平时表现特别好的学生。
赵兰兰和孙莉凤不可能被选上。
她俩的成绩和各方面表现都只能算中下水平。
赵兰兰是无所谓的,本来她也没打算留在帝都,她的父亲母亲都是高中老师,也希望她当高中老师,但她是帝都大学毕业的,肯定不会去县中,大概率会去市里的重点高中。
孙莉凤不一样,她没想过要回去,她自己倒卖衣服挣了不少钱,除了价值一万左右的衣服现货,银行里还存着一万块。
她家里人自从知道了她摆摊卖东西挣钱,一连来了好多封信要钱,每次的理由都不一样,有时候是家里要翻盖房子,有时候是大弟弟订婚,有时候是母亲病了,病得很重,让她赶紧拿着钱回家。
还有一次,她爸写信来把她大骂了一顿,说她是白眼狼,现在出息了就忘了本,还诅咒忘本的人走不远,当然最后也没忘了跟她要钱,让她带上所有的钱回家。
所有的信,她看完就扔了。
不过,她也零星往家里寄过钱,都是在过节的时候,比如刚刚过去的春节,她就提前往家里寄了三百块钱。
这钱其实她也不想寄,但她不能任由家里毁坏她的名声,最起码寄了钱,这样外人是能看到的。
孙莉凤在农村长大,并不觉得农民多么淳朴和勤劳,在她看来,事实上,农民绝大多是都是自私和懒惰的,自私表现在恨人有恨己无,懒惰表现在遇事儿不肯动脑子,就连最简单的种地都是跟风。
很多经济作物,种多了价格自然就降下来了,根本挣不到钱。
那些好单位来学校挑选轮不到她,但她也有自己的办法,她专门挑那种不大不小的国营单位,亮明自己的身份主动问人家招不招人。
现在虽然不像前几年,到处都争着抢着要大学生了,但帝都大学是最好的大学之一,肯定不一样,到现在也是各单位的争抢对象,不过很多单位没有资格去学校挑人罢了。
孙莉凤跑了十几家单位,还真有一个中学对她很感兴趣,她多跑了几趟之后,那家单位就准备正式接受她了。
周庆辉本来是打算考研的,但任玉梅不准备继续读了,他也就没有参加考试,周老爷子帮他联系了很不错的单位,是一家部级研究所,如果任玉梅愿意,也可以一起工作,但她执意要回陕西。
周庆辉考虑再三,选择不跟她一起回去。
这天傍晚,豆蔻一边走一边想晚上吃什么,刚走到学校大门口任玉梅拦住了她,她的眼睛有些肿,像是刚刚哭过了。
其实只要有感情在,距离多远都不是问题,但她和周庆辉的情况还真的很难说,毕业后一旦异地,不走入婚姻的话,很容易就分手了。
“玉梅,你怎么了?”
任玉梅当初看上周庆辉,就是因为他特别细致体贴,她其实也是想留在帝都的,但她父母都在陕西,都想让她回去,她家只有她和哥哥,哥哥工作后也不顾家,她父母把希望都寄托在她这个女儿身上了。
而且她爷爷奶奶身体也不好,那次周庆辉去延安找她,还帮着照顾了一天她爷爷呢,怎么现在反而不理解她了?
任玉梅把这些委屈说出来之后,林豆蔻听得微微皱眉,她不是一个爱管闲事儿的人,但她和周庆辉还有任玉梅的关系都还不错。
即便周庆辉不是周何林的堂弟,作为朋友也可以说上几句,“玉梅,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你是不是觉得周庆辉没那么喜欢你了?”
这正是任玉梅最伤心的,她性子孤傲,但一旦喜欢上一个人,感情也是很炙热很专一的。
林豆蔻说,“我觉得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事儿等回去好好再说,你先跟我去一趟前面的市场,这时节有新鲜的黄花鱼,咱们去看看还能不能买到!”
任玉梅被她一打岔,也暂时把心里的那些纠结放下了,她是延安人,从小很少吃鱼虾,黄花鱼吃得也少。
周庆辉带她去过周老爷子家,有一次吃到了干炸小黄花,从那以后就喜欢上了,这黄花鱼好吃也贵,饭店里一盘都要几十块。
她们运气还不错,有个摊主还剩下七八条小黄鱼,被豆蔻全部买下来了,趁着摊主帮着收拾内脏的工夫,又去买了点儿青菜。
回到梨花胡同,木香还没回来,林豆蔻动作麻利的开始做饭,任玉梅不好闲着,也帮着她打下手。
豆蔻把黄花鱼炸出锅才说,“玉梅,我说句话你别生气,其实我是理解庆辉的。”
“你我心里都有数,咱们这个专业,留在帝都和回原籍是不一样的,尤其庆辉要进的那个研究所,我听姚阿姨说,他们招人可严格了,即便咱们是帝都大学的,那也是有要求的,而且不是每年都招人。”
“去年和前年都没有招人,今年是特殊情况,有好几个高级工程师被借调到了其他单位,而且一时半会儿不可能调回来,这是多好的机会。”
她之所以知道的那么清楚,是因为姚青妍提前问了她想不想去。
“再说给你父母养老的问题,他们现在还年轻,先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等他们真正需要养老了,你也可以把她们接到帝都啊。”
“那个时候,你和庆辉肯定也有这个经济实力。”
任玉梅倒是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不过假如不是父母和爷爷奶奶,只考虑她本人的想法,她其实是愿意留在帝都的。
林豆蔻又说,“我听何林说过,庆辉的母亲身体一直不太好,都已经病退很多年了,按说起来,她更迫切的需要有人照顾,但也没有以养老为理由,不让他留在帝都啊,恰恰相反,我听说他们很支持庆辉在帝都工作。”
任玉梅沉默不语,但心里没有完全认可这些话,一来她有个不孝的哥哥,他哥哥从参加工作以后,从来没有上交过工资,跟嫂子结婚后更是如此,他和嫂子两个人加起来工资也不少了,但就是对家里人很小气。再就是她爸妈不止一次说过以后就要指望她这个闺女了。
如果她留在帝都,那她父母谁都指望不上了。
而且她是女儿,周庆辉是儿子,在他们延安,父母都是一心为儿子的,享女儿清福的,这本身就不一样的。
林豆蔻似乎猜到了她心里的想法,又问,“你父母都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他们都在当地的电厂工作,我哥哥也在电厂。”
“那他们工资不低啊,即便退休了也有退休金,怎么现在就想到养老的问题了,还真是挺少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