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茗夏正解着发绳的手猛地顿住。
林瓷盘腿坐下,压低声音:“他搞到了所有传谣者名单,一个个找上门,还跟高年级学长做交易,每天下午去处理校园网的破事,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
她突然想起周清衡说的“有点事要忙”,原来那些躲着她的下午,那些刻意疏离的沉默,藏着这样滚烫的答案。
***
自那晚之後,两人的关系恢复如初,似乎还更近了一步。
周清衡开始有无数“顺路”的借口:顺路给她带她喜欢的饮料,顺路陪她去图书馆还书,甚至在她下楼时,精准地出现在台阶最後一级,伸手虚虚护着她:“小心。”
他靠的很近,许茗夏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干嘛!我又不是不会走路。”
周清衡:“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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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末,许茗夏抱着几本书晃进图书馆。周清衡被学长拽去处理校园网故障,她难得独自还书,顺便在文学区挑了本加缪的《局外人》。
而外面毫无征兆的下起大雨,校园广播里放着音乐,盖住了雨声,许茗夏浑然不知。
另一边周清衡烦躁的撸着头发进教室,“今天校园网又抽风……”话音未落,他扫过许茗夏空荡荡的座位,问林瓷:“许茗夏呢?”
许茗夏登记完借阅信息,她刚踏出玻璃门就愣住——豆大的雨点砸在台阶上,溅起细密的水雾,盛夏的雷阵雨来得毫无征兆。
“怎麽下雨了。。。。。。”
她没带雨伞,想去问管理员借伞,却被告知备用伞早被借光,只能缩在门廊下等雨停,旁边还有几个跟她一样遭遇的同学。
她正蹲在地上戳着水洼发呆,忽然听见身後同学低呼:“我去!谁的救星”
雨幕中,一个身影撑着伞急匆匆地跑来。她擡头望去,只见暴雨中一抹白色身影逆着人群狂奔,脚下的水花纷纷炸开。
当那道气喘吁吁的身影在面前站定,许茗夏才看清是周清衡。
少年笑着,眉眼都弯起,他擡手把伞伸出去,将许茗夏罩在伞下,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许茗夏抱着书,直愣愣地看着他。
图书馆门口的校园广播突然响起:【青春在风中飘着。。。。。。】
周清衡笑着说:“算你运气好,刚好顺路。”
广播里唱着:
【你知道——就算大雨让这座城市颠倒——我会给你怀抱。
受不了看见你背影来到。
写下我度秒如年难捱的离骚】
许茗夏忍不住一笑,钻进伞下,回头对刚才发问的同学说:“我的。”
雨点砸在伞面上的闷响都变得轻柔,广播里的歌词一句句钻进耳中。
许茗夏望着周清衡被雨水打湿的肩,他耳尖泛红,却还强装镇定地挑眉。
远处的梧桐叶在雨中沙沙作响,与广播里的旋律交织成细密的网,雨还在下,伞下的方寸之地却暖得像晒足了六月的太阳,将两人困在这方温热的天地里。
回教室的石板路上,积水映着两人歪斜的影子。
许茗夏忽然察觉到肩头的凉意轻了许多,擡眼便看见伞面明显往自己这边倾斜,周清衡右肩的校服布料已被雨水洇成深色。
她伸手握住伞骨往上擡,伞面重新回到中央位置。
“你刚刚说你的?”周清衡垂眸看她,发梢上还挂着细碎的雨珠。
“哦,就是刚才有个同学问,你是来接谁的?”许茗夏盯着地面倒影里交叠的影子,指尖无意识摩挲伞柄凹槽,“我跟他说是来接我的呗。”话音落地,她偷偷瞥向身旁的人。
周清衡脚步一顿,旋即认真地点点头:“嗯,下次记得说得更理直气壮些。”他的声音混着雨声,却又清晰。
许茗夏踢开脚边的小水洼,水珠溅在裤脚也不在意:“你怎麽知道我被困在这儿?”她垂着脑袋,馀光却悄悄打量着身旁人的反应。
周清衡单手撑伞,另一只手无意识摩挲着裤子:“回教室没看见你,问了林瓷才知道。”
“没想到你还没学会未雨绸缪。”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过来之後就发现某位小姐蹲在门口,像被遗弃的小流浪猫。”
“什麽啊!”许茗夏被噎得哭笑不得,擡手作势要打他,却被周清衡灵活躲开,“那你又说顺路”
周清衡挑了挑眉:“你管我。”
他得逞似的挑眉,嘴角勾起的弧度惹得她忍不住弯起唇角。
周清衡早已是她妥帖的未雨绸缪。
伞骨在两人交握的掌心微微发烫,雨滴顺着伞檐坠落,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水花。